对于这部作品,吴悠对他的喜爱是超过了那个世界的原著的。他当然没有否认吴版西游记的意思,只是在中国古典文学作品种,那种压抑黑暗讽喻的作品足够多了,套弄用后世常说的话就是,负能量的东西看得太多,这种正能量的作品的存在更能使人对生活具有希望。吴悠不知道这个时代的历史会如何发展,但哪怕就如历史上那样摆脱不了衰亡的命运,他也希望能留下一抹激昂的盛唐余韵。
辩机因为有玄奘笔记在手,所以在西游的路径上倒也更符合事实,沙漠的残酷与壮阔更加真实,妖魔的凶残与善恶也更加鲜明,或杀或打或放,在每一场战斗中,四人的观点在激辩着,何为生,何为死,何为佛,何为魔,人妖有何不同,佛如何度人,又度了怎样的人?在保证自己创作的**性与满足皇帝的要求之间如何取舍,辩机认真的浑然的不像吴悠认识的那个圆滑和尚了。
吴悠起初只是在一旁听着,听到最后却也不知不觉郑重了起来,这一切的开端源于他,可是这件事情的走向,却是由着这蓄生生的人主导的,他反倒成了被裹挟其中的一个过。
有着武则天的加入,女儿国究竟会走向如何?女皇肯定不会满足一个只知道痴缠御弟哥哥的软弱女人,可是要把她写成万国来朝的圣明君主,却又是辩机所不愿意的,于是在辩论,推诿,斥责,借口中,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大半天。
到最后,自然是没有结论。辩机笑眯眯的答应女皇,会按照陛下的指导对作品进行“修改”,可是按照吴悠与他辩论数次的经验来看,这货分明已经下定决心,坚决承认,死不悔改了。
“禅师此部作品真是空前绝后,若能完成,必然是流芳百世。”武则天最后自以为得逞,非常满意的总结道,然后看着一直在旁边安静旁听的吴悠,眼中也多了几抹赞许,“你想出这个点子,朕要好好赏你。”
吴悠听到这个,自然伏首称谢,然后满脸害羞的摇头,“微臣惶恐,此不过是小臣与贱内的游戏之语,若不是禅师有大智慧,恐怕很快就会被微臣忘于脑后了。若此书成,所有功劳都应该归于禅师,小臣实在是受之有愧。”
“哦,”武则天谈完正事,却是忽然对着这个有了兴趣,笑着问道,“既然是人家的闺房之语,禅师又怎么得知的?”
这就是件很耐人寻味的事情了,毕竟他一个和尚听人家小两口的壁角,这关系却就有些复杂了。
辩机脸皮厚,根本不在乎那揶揄之语,只是摆出副高人样打了个稽首笑着说,“阿弥陀佛,吴施主与小僧有缘,此乃佛祖点化。”
吴悠却是不敢让人误会,只能解释,“某日小臣携妻同游寺庙,不了寺中有贵人进香,我等入之不得,便在着寺外盘桓休憩。我见她闷闷不乐,便大胆编排了几个小段子逗她一乐,却不了禅师刚好路过听了去,因着小臣故事中有玄奘法师,辩机禅师便于我坐而论道,后来竟然一见如故,才开始编著此书。”
他知道若是此书成,那起因肯定会流传下去的,当时两人的针锋相对狼狈不堪却是不足于外人道,所以硬是将着爬墙勒索之举说的风雅无比,内心窃想,说不得百年之后这还能成为释家轶闻呢。
辩机听了吴悠这话,自然也知道他是鬼扯。不过他鬼扯功力比着吴悠还高,这会儿高深莫测的点点头,却似乎更是一桩了极富有传奇色彩的“偶遇”了。
两个人在那里应付完了女皇,一同告退。等着下了殿来,待着私下里无人,吴悠一把用胳膊钳住了辩机的脖子,“死和尚,又坑我,你知不知道这么冷不丁的被皇帝召见,小爷被吓得腿肚子都软了。”
“阿弥陀佛,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也不惊。”辩机扳着他的手,嘴上却还是死鸭子嘴硬,“亏心事做多了,遇到个风吹草动就胆战心惊,小僧能奈何?若是施主实在不安稳,那不如去我寺里头捐几贯香油钱,小僧为你念上几卷经文便是。”
“我呸,你个满肚子坏水儿的和尚,就知道坑我的钱。”吴悠狠狠的勒了他一把,见着他都快翻白眼了,这才松手。
辩机得了自由,扶着栏杆大口的喘着气,却极是不服,“你也没算你从我寺中坑了多少钱,那纸张,也就你家卖的忒贵,比别家足足高出一倍。”
“哼哼,谁叫老子的东西好,天上地下独此一家别无分店。”吴悠得意洋洋的炫耀,跟着辩机并肩往外走,笑闹了一阵却是耳语着问道,“那女儿国一章,你真要改?”
他还是担心辩机意志不坚定,毕竟女皇的威风也不是摆着看的。
“改,怎么不改。”辩机笑眯眯的说,“既然陛下开口,我当然要改动,只是这腹中千言,下笔无物,所以小僧动作起来,不免要多翻阅些经书以作参考,这经书多如牛毛,我看起来的话少说也要十年八年的了。”
“你这秃驴,一肚子的坏水儿。”吴悠见着他这么说,却是放心了大半,笑着敲了下他的头,然后顿觉得一块儿大石放下,“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能把这书写成这样子,不过既然要修个十年八年的话,那就细细的修修吧,务必不要留下遗憾便是。”
“我也这么想的。”辩机点了点头,目光中露出一丝向往,“我久在关中盘桓,只熟悉京洛两地的人物风情,如今却是想要离开,去其它地方瞧一瞧了。”
“你想离开?”吴悠一愣,吃惊的问道。(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