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
黄沙弥漫的无疆之地,凡间皇帝为保疆土免于外族侵略而以最上等石材所建的城郭上,皎白月色下正立着一道单薄身影,。
潋滟神情凝重的望着远方一片黑压压的情景。
她和淙舟日夜兼程自那无名的小村落赶到这一片大漠边境,亦是与非人非鬼交战最吃紧的的地方,已过一月有余。这其间,她先将原先被安派在此地的狐族将士以及其于自愿加入的六道众生们各个依其能力调派去其他地方。而因这非人非鬼已扰了凡间尘土,许多人类的修道门派也已派了门下弟子与其汇合共同谋划。只因这场骚乱严重危及六道平衡。试想若是所有魂魄皆成如此,又有神可言魔可言妖可言人可言世间想当然定会崩解。不说那些各有神通的众生。而今她所立的城郭更是凡间的皇帝在国师劝谏下,将城内居民暂且撤到安全之地后,并留下原先的人类将士驻军,供他们差遣。
这些非我族类者,各个能力非凡,对人间皇帝而言犹如芒刺在背。可眼前面临的并非他的朝堂谋略又或是百万精锐所能歼灭的敌人,而是一但死在那些叫不出名号的怪物手里,也会成为他们一伙的怪物。虽高居殿堂之上,此刻也只能默然。一边与其示好,一边向着子民们展现天之子的骄傲。
潋滟知道时还轻笑着说,好个两手不落的办法。
一个月后,他们将所有的非人非鬼皆赶至黄沙大漠,暂保其他地方安全无虞。
「潋滟,可是想到法子了」
潋滟回头,见淙舟仅披着件外袍出现在城墙上,她眉一皱赶紧上前拉好袍子,揽其腰身免她又受凉。「不是睡下了吗」自来边疆后,淙舟本就虚弱的身子因而染上风寒,至今未痊愈。每日在她强迫下喝了无数补药仍旧未转好。
「夜里惊醒不见你,所以才出来看看。」淙舟给对方一个安抚的微笑。眼神随着方才她的视线看去,然后不忍的撇过眼叹了口气。「我不应轻易放弃…」
那些非人非鬼里,有着许多这些居民的亲人、将士的兄弟,只是最终都会落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场…而唯一能拯救这些不生不死魂魄的法子却没有消息…到底是谁这般无良,造出如此损德的孽。
潋滟加紧怀抱的力道。「这非你之过,别自责。」温柔的与她对视,抚过淙舟前额。随后又将视线至于远方。「先前吾族曾遭属族入犯,我本以为不过是那些个贪婪天人为得吾族而计谋煽动化蛇。只是…我在那些不死魂里看见了化蛇。」潋滟沉下面容。
「那里头也有化蛇」淙舟指着远方。
「没错。吾族原将化蛇囚于岛上,但前些日子,吾族子弟曾传信息来说,那些化蛇被救。我本以为是天人的手段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然若非天人为也,只怕其勾结更深、筹谋更远、思虑愈熟。现下看来,只怕我们将其集结起来,可能是对方的请君入瓮之计。若是这城里的众生都变成那副样子…」
「人间顷刻便成炼狱。」苍老却精神抖擞的声音突地出现,淙舟一愣,望声音来源一看,随即露出欣喜神情。
「师父。」她挣脱出潋滟的怀抱跑了过去抱住了泽央。
「你、你这孩子怎么越大越爱这番娇憨状。」泽央脸色可疑的红了。
「而你则是越老越孩子气。不愧是师徒。」一旁的无得取笑道。
泽央没好气的吹胡子瞪眼睛,不甘示弱的还嘴:「你还老牛吃嫩草。」
无得装作听不见的对淙舟笑道:「你师父啊,是口是心非。你不在身边时,总叨念着不知你天凉有没有加件衣裳免得染上风寒,或是担心你又遇到什么事了。」
「无得大师…」淙舟羞赧的喊道,视线闪躲间偶然晃过他们身后,只见一全身笼罩在斗篷的人影。「这是…」
「这是我过去相熟的一个孩子。前些日子遇见后便与咱们一道。」无得转过头对着那人影抬起手说:「来见见泽央家的孩子。」
淙舟只见那人影握住无得大师朝她伸出的手转为十指紧扣后,走到无得大师身旁,用着还空的那只手撩下一直将她面容遮住的斗篷,一头深紫色的长发蓦地飘散于月色下,而慑人的红色瞳眸也因而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