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谓三从?
——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
何谓四德?
——女有四行:一曰妇德,二曰妇言,三曰妇容,四曰妇功。
过门的日子已经定下,听说是爹爹亲自选的黄道吉日。
那几天娘给予了我更多温柔。她喋喋不休的提醒我,嫁过去后就不是自家的姓了,要孝顺公婆,相夫教子,三从四德,洁身自好,忠贞如一……
我似懂非懂,羞涩而无助。我想问新郎是不是表哥,却开不了口。
上花轿那天,娘亲自为我梳妆,泪从她铺满胭脂的脸上滚下,她说希望我永远不要回家了。
那我就再也看不见娘了?我扑到她怀里,我们哭成一团。
贴身丫鬟也直抹泪,她说小姐你离开我怎么办。
小我3岁的弟弟也恋恋不舍,我交代他我走了,要照顾好爹娘。弟弟还小,却把头点得那么庄重。我在心里第一次给他戴上了“男人”的帽子。
只是没看见爹。
盖上了喜帕,娘不住叮咛千万不可自己取下来。
我点头,透过光,我看见喜帕上绣着一对鸳鸯。听说鸳鸯是一中重感情的鸟,一生的伴侣都不会变,相亲相爱,不离不弃。
鸳鸯织就欲双飞……我幻想着新郎是表哥,我与他正如一对鸳鸯。
于是我忐忑不安的心上,多了一丝欣喜与初为人妇的娇赧。
坐上花轿,一个浑厚的声音叫道“启程吧。”
那是父亲的声音。
突然多了那么道沧桑,我想起我那不苟言笑的父亲,我猜想他此刻是否为女儿离去的酸涩。
在感到身子颠簸的瞬间,我知道我将别离养育我15年之久的家园,而我有可能一辈子也见不到我的家人了。
我闭上眼,泪滚下。染湿手里捏紧的手绢。
长到15岁,从没出过家门。第一次“走”出深闺,我不免好奇。
不知在那高高的院墙外,是个怎样一番天地。
我有种偷偷撩起喜帕的欲望,但想到娘的叮咛,还是忍住了。
娘说千万不可让喜帕掉落,那样不吉利。
我得听娘的话,我得做个规矩温顺的大家闺秀。
于是在之后的下轿,拜天地,我一直呈现给他们一个端庄柔顺的新娘。
忙了一天,精疲力竭,我又累又饿。被送到洞房里。
在娘家的最后一晚,娘要来为我讲点结婚后,洞房里的什么,但她欲言又止,我睁大眼好奇的问:“娘你想说什么?”娘张口结舌,最后放弃:“没什么,你明天就会明白了。”
尽管浑身酸痛,我却依旧端坐在床沿,一动不敢动。今天我就会明白?明白什么我来不急多想。
此时这个红烛摇曳的屋子只有我一人。我试图从喜帕的下方看见点什么,除了一张陌生的床,和自己那因紧张而扭缴在一起的手,什么也看不见。
我想家,想娘,想哭却不敢。
终于支撑不住,在迷糊中闭眼睡了会。
夜很深了,有人推门而入。我立即惊醒,矫正坐姿。
他似乎朝我这边走来,站住了,我从喜帕下看见一双大脚,我紧张得浑身颤抖。
脑中一片空白,突然眼前一亮,喜帕被粗鲁的掀开。
我条件反射般慌恐的叫了一声,往后一缩,睁大眼看着那个掀喜帕的男人。
心里猛的一沉——不是表哥!
却也是年轻挺拔,眉清目秀,唇红齿白。
他对我受惊乍起的反应似乎很不高兴,眉头立即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