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又走了,留下一个词,叫牵肠挂肚。
我时常一个人温习那个有阳光的午后,而那抹阳光一直照进我心灵最深处。
几天后却又看见了他,温文尔雅的进出魏俯。丫鬟们偷偷议论,说表少爷这段日子来得勤了。每听到这种话我总会自作多情的心虚一把。尔后想想表哥什么也没表示过,暗自嘲笑自己不知羞。
但当表哥真的有所表示时,我却无助的闪躲起来。
他说:“表妹,我每次来伯父家,实则是想见你。”
说这话时是一个晚饭后的黄昏时分,我在桃林里痴傻的坐着发呆,表哥不知何时默默的出现在我身后。良久相对无言,表哥突然冒失的那样说出。
留下万般唐突于我,毫无心理准备,我不知所措的看着他,甚至没来得及做一番羞涩腼腆。
那时正值日落,漫天红霞下,桃花在春暖烂漫中妖媚的焚烧,画意诗情。
表哥就这样说出实则是表白爱慕的话,我惊愕的看着他,我从他眼睛里默读出一种崭新的情愫。
早在四年前我就对表哥芳心暗许,如今表哥亦如是。两厢情愿,情投意合。我该欣悦的,该满面娇羞,激动不已的,甚至泪洒衣襟。
但四年后的今天他这样对我说,我只能幽怨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表哥,四年光阴辗转过,楚楚已成弃妇,怎负荷得起你一腔深情。
我听见表哥在身后唤我的名,我落荒而逃。
没再看一眼表哥,和倒挂在远处山峦边上的残阳。
我想,表哥大概不会再找我了吧,我想,他对我应该是不多在乎的。想很多,想到疼痛时,躲在被褥里殷殷的哭。
从此我走出闺房时,总是先小心打听一番,表哥是否来了。如果他在,我足不出户。更多的时侯我藏身于阁楼之上,目光注视着楼下的桃花林。林中有个写满等待的身影,我在远处对他深切凝视。我想起四年前,表哥在林中,我躲在他身后,同样进行着不为人知的偷望。我拖持着良好的教养,让我的爱情被时间侵蚀,却觉得自己的坚贞很伟大。
楼下那抹身影,等待得让我心痛。可我无可奈何。我嘴里念叨着,快离开吧,楚楚不值得你等了。与此同时我又在内心深处热切的向菩萨祈祷他不要走。
我的矛盾让我惊讶。尔后我坐立难安。
之后我才发现,对于我的逃避,表哥却想成是女儿家的羞涩,他来得更勤,几乎在我家住下了。每天徘徊在小楼下。连那些没心没肺的小厮们都看出些端倪,他们时常“不经意”的把口哨吹得悠扬嘹亮而别有用意。
坐在房间里,捧着脸对铜镜中的自己发呆。
丫鬟兰兰跑上来,捂着嘴笑着说:“小姐,表少爷说有事于你商量,叫你下去呢。”
“就说我病了。”我惆怅的应,捂着发烧发热的心口,我想我真的病了。
翌日,兰兰又跟我说:“小姐,表少爷问你病好些了没有,他说他学过几日医术,多少也能为你瞧瞧呢。”说着,她坏笑的看了我一眼,“小姐,要不要把表少爷请上来把把脉?”
我看着兰兰,这个才14、5岁还没发育完全的丫头,她怎么这样鬼灵精怪!我假装生气的把这小丫头推了出去。
又过了几天,兰兰再次跑来,对我说:“表妹,愚兄有一物欲与表妹共同欣赏,请表妹务必下楼得以一见。愚兄相思之疾苦,日月之清明尚不能解,唯有得表妹之芳泽才能痊愈,恳请表妹看在月老年岁以高的份上,速速下楼……”这丫头跟我熟识后,越发没规矩了,居然模仿表哥,夸张的摇头晃脑,手持白纸扇脚踱方步,装摸作样的学着表哥的语气和我说话。最后几句明显是为奚落我,故意加上的!
我笑着扑上去捶打她一番。
表哥有什么东西要给我看呢?我寻思着,坐在镜前,双腮绯红。那股下楼的冲动像激流般涌上四肢百骸。
我神使鬼差的换上做小姐时穿的春装,缓慢的坐在铜镜前,胭脂淡抹,将细簪斜插在右鬓上,对镜中之人顾盼自怜,而后抿嘴一笑,记得曾几何时,那人对我赞美——倾城之色。
兰兰这丫鬟实在是贫!我梳妆的功夫她就在我身后捂着嘴吃吃的笑。我瞪了她一眼,随后也不好意思的笑了。
轻缓的下楼,就看见了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