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一定。
若有所感的,玉含星也转过头来,恰好与他四目相对。一时间,仿佛有花火闪过。
随着话题结束,玉含星才逐渐琢摸出了不对劲。
他们一直在说这个“近水楼台先得月”,她原本以及陆川行所说的“月”,是指夏迎雪。
可按照距离来看,他与他们是一样的,他凭什么说自己是近水楼台?
除非……他指的“月”不是夏迎雪。那么,是指谁呢?
在那一瞬间的对视中,她仿佛窥见了答案。
不知怎的,她感觉她整个人从脚底开始发软,越来越多的涟漪冲上还混乱的头脑和全身,都快要将她淹没。
稳住稳住!这才第一天啊玉含星!
日子一天天过去,昭文馆的课堂生活逐渐步入正轨,玉含星也慢慢摸清了各科先生的脾性和各路课程的难度,开始找到了一些节奏。
最让她头疼的依然是算学。
她一个现代文科生,高考数学堪堪及格的水平,穿越到古代面对那些用文言文包装的应用题,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
每次算学课上,她盯着黑板上的题目,脑子里都是一团浆糊。
但好在,她有一个不太老实但意外好用的同桌。
“看得懂吗?”陆川行趁先生转身的间隙,把一张裁好的小纸条推到她的桌角上。
纸条上用工整的小楷写着这道题的解题思路,步骤清晰,连关键的公式转换都帮她标注好了。
玉含星瞥了一眼,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这人写字还挺好看,然后飞快地把纸条收进掌心里,装作在看自己的草稿纸,依葫芦画瓢地把步骤抄了下来。
一次两次三次,次次如此。陆川行每次递纸条的动作都行云流水,她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心虚,后来直接心安理得。甚至,还传纸条给他回话。
有时候是“谢了”,有时候是一个简笔画的小人可爱地拱手致谢。
陆川行每次收到她的回条,嘴角都会弯一下,然后把纸条叠好收进袖子里,也不知道留着做什么用。
相比她这边的暗中互助,前排的画风就完全不同了。
戚承野在算学上的水平,大概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他骑马射箭是一把好手,但一碰到数字就两眼发直。
每次先生布置课堂练习,他盯着题目看上半天,笔杆子都快咬烂了也写不出一个像样的算式。
每到这个时候,放下笔,把身子往后一靠,转过脸来凶巴巴地瞪着阮琳琅。那眼神的意思非常明确:你快给我看。
他明明是求人,偏要摆出一副山大王打劫的架势。玉含星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合着现在想起人家这个第二名来了?有能耐找你的第一名去!
可她吐归吐,前边的阮琳琅每次被他瞪的直发抖,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草稿纸往他那边挪一点,让他抄答案。
戚承野也不客气,大笔一挥,抄完就扭头别扭地说声“谢了”。
算是全了他那点可怜的礼数。
阮琳琅一开始还有些受宠若惊,后来也就慢慢接受了,有时他一个眼神过去,她就自然地把草稿纸一挪,由着他去了。
玉含星每次都想说什么,但一想到自己半斤八两也就算了,毕竟那戚承野也没太过分。
有时心情好,还能赏个笑脸,可把阮琳琅吓得心惊肉跳的。
她有时候会觉得,这俩人的互动,简直像小学男生揪心仪女生辫子一样幼稚得没眼看,可一下秒又被自己“呸呸呸”地拒绝。
什么心仪女生,人家的心上人在那边呢!
这说来也怪,或许是开课之后大家都忙碌了起来,夏迎雪的身侧竟真的安静了几天。
头一天的时候,戚承野还会时不时往她的方向瞟,但接着他就被算学课折磨得自顾不暇,整日里不是瞪着算盘就是瞪着阮琳琅,分给她的精力反倒少了许多。
而荀在溪呢,他却似乎总是慢人一拍。
偶尔在走廊上碰见时,沈藏云已经快他一步出现在她的身旁,细致地送药送汤。
等她抬起头来,那人已经走远了。
她难得地感到了一阵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