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
她在心里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看在他长得好看又恰好坐她旁边、而且目前还没做什么过分的事的份上,她暂且允许自己脸红一下。
但也仅此一下,这人是什么性子她还不清楚?看着懒散,可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她哪里玩得过人家。
她努力压下嘴角的弧度,强迫自己把目光重新投向讲台上的老先生,研究他的胡子,嘴唇,连那手中的戒尺都看得认认真真,绝不让自己的目光再偏半分。
一直到老先生下讲,她才如释重负地叹出一口气,可旁边那人偏生跟她作对似的,别有深意地轻笑了一声,气得她忍了又忍,强迫自己当没看见。
下一堂是算学,她没由来的精神一振。
想着自己虽然没有摸过算盘,但好歹也是经历过高考数学洗礼的人,古代的算学能难到哪里去?
最多不就是加减乘除、鸡兔同笼嘛,她闭着眼睛都能算。
因此,当阮琳琅提前摆好算盘,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时,玉含星还觉得她小题大做了,可当算学先生在讲案上铺下第一道例题的时候,她才看了一眼便头大如斗。
题目是用文言文写的,她光是读懂题目就花了小半盏茶的功夫。
等她终于理解题目在问什么的时候,旁边的陆川行已经在草稿纸上列出了一串她看不太懂的算式,然后飞快地写下了一个答案。
好吧,是她轻敌了。
她硬着头皮开始解题,磕磕绊绊地算出了答案,刚松了口气,便看见算学先生不知何时已经渡到了她面前,对着她的答案摇了摇头。
可下一瞬,当他看向前面阮琳琅的答案时,眼中意外地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阮琳琅呢,从她的背影足以看出她的忙碌,头低着,右手飞快地动着,整个人俨然沉浸在算学的世界里。
她不由得暗暗吃惊。
她一直以为阮琳琅只是个性格软糯、需要人保护的小跟班,没想到她在算学上竟然有这样的天赋。
因此下课之后,玉含星忍不住戳了戳阮琳琅的后背。
阮琳琅回过头来,脸上还带着刚算完题的专注余韵:“怎么了?”
“琳琅你算学好厉害啊!”她亮着眼睛,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惊叹。“我看你解题比先生讲得还快,谁教你的?”
阮琳琅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低头笑了笑:“是我自己琢磨的……我爹在工部做事,家里有很多算学方面的书,我从小就看,看着看着就自己总结了一些小窍门,不值一提的。”
“这还不值一提?”玉含星简直要拍桌子了。“你这水平,放在我们那——”
她及时刹住车,改口道。“放在昭文馆,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阮琳琅被她夸得耳尖都红了,正要说什么,旁边的陆川行忽然插了一句嘴:
“阮小姐倒是谦虚啊。”他依旧懒洋洋的靠在书凳上,语气但是熟络得很。“去年入学考试算学第二名,哪会不值一提呢?”
这话一出,玉含星惊得瞪大了眼睛:“你是算学第二吗?这也太厉害了吧!”
她方才只知道阮琳琅算学好,可“好”和“第二名”之间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她这时才知道,为什么这个没什么家世背景的侍郎独女能进入昭文馆,合着人家也是自己凭本事进来的!
这么说,只有自己是真凭家世?这也太……
“没有没有。”阮琳琅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耳尖一下子红透了,连连摆手:“就是……就是运气好,那次的题刚好都是我会的,而且女子组本来人就不多,算不得什么。”
“那第一名是谁?”玉含星下意识地追问,可刚问出口,她心里其实已经浮上来了一个答案。
果然,不等阮琳琅回答,前排一道懒散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还用问吗?”戚承野不知什么时候支起了身子,两条胳膊搭在椅背上,半侧过脸来微微不屑。“当然是夏迎雪啊。”
他说这话时,语气满是自豪,仿佛夏迎雪拿了第一他也能跟着沾光,完全就不管他人死活。
因此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尤其是阮琳琅,她刚被玉含星哄出来的那点欢喜,一下子就被浇个熄灭,脸也有些白了下去。
玉含星有些不乐意了。
她当然知道夏迎雪是第一,夏迎雪哪科不是第一,可这关戚承野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