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尼尔斯去准备午餐。邱心妍裹着浴袍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她拿起手机,再次拨打林钧宥的号码。
同样拨了几次,林钧宥才接听。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邱心妍,我说了别再打扰我跟应召女上床。”
邱心妍控制着情绪,面无表情地说:“我知道你在夏威夷,我明天就去找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冷笑:“来跟我上床?”
“对,”邱心妍声音冷淡,“我要跟你上床,你敢吗?”
林钧宥又沉默了几秒,回答的语气带着刻意的轻蔑:“你比应召女差远了。”
她没有退缩,用更冰冷的声音反驳:“我十几岁你就想跟我上床了,不是吗?”
林钧宥再次沉默。邱心妍能听到电话那头隐约的海浪声,还有风吹过的声音。
良久,林钧宥的声音传来:“我对尼尔斯用过的女人没兴趣。”
这句话冰冷而残忍。
邱心妍握紧手机,控制着不让眼泪流出来。
声音同样冰冷,带着赌气:“林钧宥,你更肮脏。你被钟欣文用过七年,还被不同的应召女用过。”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那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去杀死你。”
两年前。
香港,十月,周末。落日余晖染红了维多利亚港的天空。
邱心妍站在三十六层落地窗前,左手托着小提琴,右手轻拉琴弓,《沉思曲》的旋律在公寓里流淌。
这把小提琴是她十几岁那年林钧宥送的生日礼物。云杉和枫木琴身,苏木琴弓,八年来她精心保养,木质更加温润,散发着琥珀色光泽。
身后,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打破了琴声。
邱心妍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走向那张简约的白色茶几。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林钧宥。
她弯下腰,滑开接听键,按了免提。
“心妍,今晚来我公寓吃饭吗?”林钧宥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欣文做了你喜欢的椰子鸡。”
“我不太舒服,不去了,你们吃得开心。”她回答。
电话那头沉默了数秒。
“好,那你好好休息,拜拜。”
“拜拜。”
通话时长:二十七秒。
邱心妍重新走回落地窗前,没再继续拉小提琴。
窗外,天际线从橙红渐变为紫蓝,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开始亮起。
这片她曾无数次渴望的港湾,此刻只让她感到失落。
半年前的四月,二十二岁的她拉着两只巨大的行李箱站在温哥华国际机场,面对母亲生气而失望的眼神,她义无反顾地转身离开。
母亲的声音在身后回响:“你会后悔的!香港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时她多倔强,确信自己正奔向生命中最重要的依靠。
可是当她抵达香港,才发现林钧宥的世界早已挤满了别人。他的航运公司、社交圈和女友钟欣文,占据了他的所有注意力和时间。
她还记得半年前第一次见到钟欣文的场景,在林钧宥的公寓里,那个温柔能干的女律师亲自准备了四菜一汤迎接第一次见面的男友妹妹。
钟欣文微笑着向她伸出手,像女主人一样欢迎她。
她曾想象过无数次,当她来到香港,会住在林钧宥的公寓里,像曾经温哥华那四年一样一起生活。
然而现实却是,林钧宥“体贴”地为她租了这套能看到维多利亚港的公寓,他说:“你已经是大女孩了,该有自己的空间。”
邱心妍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白葡萄酒。回到落地窗前,看着这座陌生又熟悉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