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下套
她很慢地对师清流说:“我不知道你是谁,不如你说说,你是谁?”
师清流脸色有些苍白,强弩之末地大吼,“我父亲是师忝!是夏官府之首大司马!你敢动我!我让我父亲杀了你!”
月谣反而笑了,“大司马为人刚正,怎么会纵容子侄作出强抢民女的恶行来呢?”
此时大夫被请来了,满头大汗地穿过层层守卫走进屋子,然而没多久又满头大汗地出来,“大……大人!屋中老太太已经……没气了!”
院子里陡然爆发出凄厉的哭喊,小姑娘悲愤之余扑上去抢过离自己最近的卫兵手里的剑,高高举起来就朝师清流冲过去,“我要杀了你——!”然而没等她靠近师清流,护在师清流前面的爪牙已经一棍子当头砸下来,正中脑门,力道大得连棍子都断了。
咣铛一声,小姑娘手里的剑无声地坠落在地,她就
像一个失去木偶一样,訇然倒在地上,脑门上的血不断地留下来,一下子就洇湿了地面。血水映着她仍旧睁大的双眼,哀怨地反射着阳光,像是女鬼的诅咒。
这一变故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就连师清流都惊骇了,不等他做出反应,只听月谣厉声道,“拿下!”
她原本还云淡风轻好似看戏般的神情一下子变了,勃然发怒,像是晴空万里一夕风云变幻,黑压压的浓云可怕地压下来。
所有人连反抗都来不及,全都被械了棍子按在地上。
月谣下了马,走向小姑娘,在她身边慢慢地蹲下来,十分痛心地伸手覆在她的眼睛上,“我会给你报仇的,好生走吧。”
师清流看着她站起来朝自己走来,像是一只离了水的草鱼一样在卫兵手里扑腾,“你……你想干什么!我说过了!我父亲是师忝,你敢动我试试!?”
月谣在他面前站定,一脚踩在他的肩上,一分分地往地上用力碾去,伴随着师清流的哀嚎声,她不疾不徐地说,“我也说过了,大司马的子侄是不会做出这种强抢民女、杀害平民的事来的!”她伸出手,棠摩云立刻将剑交到她手里。
“这里虽然是贫民区,可也是陛下交给我、专门负责防卫的地方,你在这里杀了人,就要接受制裁。”剑尖在粗糙的地面上划动,发出尖锐的声音,师清流看着离自己脑袋不足一寸的剑尖,这下真的是知道怕了,唇色苍白得像白纸一样,“我……我不是故意的!”也许是要死了,脑子回光返照地聪明起来,他陡然反应过来,挣扎更厉害了,“你……你是故意的!你要报复我父亲!”
月谣冷笑着没有说话,慢慢地绕道他的侧后方,剑尖划着地面的声音忽然消失了,师清流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紧接着一
股剧痛从后背当胸穿过,直接没入地面,他张着口,错愕地想要回头,却抬了抬脖子,猛地摔回了地面,像一只死鱼一样一动也不动了。
月谣穿心一剑利落地了结了他的性命,猛一用力便将剑拔出,目光冷冷地落在了师清流带来的那些人身上,片刻,道:“带走。”又说,“别在这里杀人。这里死的人够多了,当心吓着邻里。”
棠摩云无声领命,命人将这个院子打扫干净。他压低了声音又问:“大人,师清流的尸体……?”
“喂环环。”
卫兵们很快将宅子收拾好,一行人快速地撤离,干净利落地好似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从头到尾姬桓都看在眼里,他没有动手,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但脸色沉得可怕,便是当初在逍遥宫听到了月谣那番诛心之论的时候,也不及眼下的可怕。
月谣这番出手狠毒又利落,除掉了师清流还给自己博得了美名,可那个年幼的小姑娘,还有那年迈的老婆婆又何其无辜?她们不该成为她通往权力路上的垫脚石。
他这才猛然惊醒,她早就不是那个被欺负了就只会傻乎乎砍回去的小姑娘了,她也会使毒计,像一条蛰伏在草丛中的毒蛇一样,用最有效也最狠毒的法子整治自己的敌人。藏书阁那三年的教学,到底还是没能将她拉入正道……
他忽然觉得冷。
天色不早了,玄武大街两旁几乎没有行人了,只有一阵又一阵的冷风裹着落叶卷起,迎着面簌簌地吹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