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魇梦(3)
“如果珍珠还他,送他回海里,应该没问题,问题是不想还啊……”男人继续纠结地自言自语:“这么大颗珍珠,只怕到死再也见不到第二颗了,最近捉鬼太操劳,皮肤都变糙了,正好用珍珠养一养……可是留下他,只怕以后……”
‘想要珍珠,养他就好了啊。’
聂行风听来听去,听不出重点在哪里,气不过男人的犹豫不决,再听到珍珠养颜这种话后,他更是无语,看他家摆设也不像是养不起孩子的,身为修道者,这点怜悯之心该有的吧,至少他不能因为一颗珠子就把小孩再扔回海里去啊。
聂行风的意识依附在男人身上,可以感受到他矛盾复杂的心绪,却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这么纠结,许久的沉默后,男人终于想通了,一拍大腿,对婴儿说:“也罢,就留你下来吧,相遇是劫是缘,端看我们今后的造化!”
他抱起孩子,来到隔壁祖师神案前,把他放在旁边的太师椅上,自己冲了热茶,又上前敬了三香,恭恭敬敬行了礼,拜道:“天师门下第七十一代传人张三拜见祖师爷,弟子想收此子为徒,请祖师爷示下。”
他说完,将热茶敬上,茶盏却放在神案上方的空中,聂行风听他口中念念有词,那杯茶停在空中颤颤摇摇,却不跌落,许久,缓缓降到了案子上。
张三大喜,再次跪拜,道:“谢祖师爷成全,弟子便于乙丑年丙戍月庚辰日酉时收此子为徒,祖师爷神灵在上,请保佑这孩子日后万事平安,弘扬我道家学法。”
他叩拜完后,把婴儿抱到神案前,将另一盏茶递给他,婴孩还什么都不懂,小手也握不住茶杯,晃了晃,将茶水洒了大半,男人也只是走个形式,握着他的手把茶水敬了,对孩子说:“我叫张三,你便随我姓张,捡你自北海,单名就取一个玄字吧。”
他说着话,抱着张玄重新跪下,再恭敬磕了三个头。
聂行风随着张三得以看到天师入门仪式,起先还对他的名字感觉好笑,但是看到他拜师时的恭敬之态,嬉笑心便转为尊敬,注视着他将张玄收入门下,默默道了声谢。
不过张三的郑重没保持很久,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又跟张玄就珍珠的所属问题开始纠缠,在发现婴儿不管怎样都不会放手后,只好暂时放弃了,把做的酥饼放在床头,对他说:“我要出去做事,你饿的话就自己啃饼啊。”
‘他还只是个婴儿,连牙都没有,你让他怎么啃?’
聂行风忍不住吐槽,担心地看着在**爬来爬去的孩子,怕他不小心摔到地上,又怕他没东西吃饿到,可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张三在床头做了个保护结界,便离开了家。
张三并没去做事,而是溜溜达达去了临近的小镇,在镇上的商店买了些婴儿衣服和食品,又去杂物店来回转了几圈,在放保丽龙的货架前站住了。
聂行风突然感觉到一种很兴奋的心情,这份心情是来自张三的,接着他就看到张三拿起一个做成圆球形状的保丽龙,快步去了收银台。
半个多小时后,聂行风回到了张三的家,看到张玄在**爬来爬去,还好有结界护着,没掉下床,那块酥饼他碰都没碰,倒是抱着珍珠啃个不停,导致珠子上都是婴儿的口水。
“我的珍珠!”
张三心疼地大叫,一个箭步冲上前,他这次速度太快,张玄正玩得开心,完全没防备,等反应过来,珠子已经到了张三手里。
眼睁睁看着玩具丢掉了,婴儿嘴巴裂裂,正要哭,张三早有先见之明,把事先准备好的保丽龙塞给他,说:“珍珠珍珠!”
个头一般大小的圆球,小孩还真是无从分辨真伪,开心地拿了过去,张三趁机把真的珍珠拿去了隔壁房间,聂行风之前看他买保丽龙,就猜到了他的想法,但真正看到,还是哭笑不得,作为成年人和师父,这样欺负一个小孩子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而且,以张玄在金钱上的精明劲儿,他会发现不到玩具被掉包吗?
果然,珍珠在张三手上还没捂热乎呢,就听到震天动地的哭喊声从卧室里传来,他吓得一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