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温良回答的相当爽快,在跟着闫一峥进去之前,他又趁着别人不注意给纪端使了个眼色,大概意思是让对方稳住谢晋别出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听老罗说,你是个道士?”闫一峥带着温良站在勘察组后面看他们行动,他有些似不经意地问了这么一句。
“是的,我是正在云游中的道士。”温良依旧是那副标准的笑容,“我这个人从小就经常会做一些见义勇为的事情,毕竟不能总让坏人逍遥法外嘛。”
闫一峥“嗯”了一声,“这倒不用市民多费心,毕竟那是手握两条人命的杀人嫌疑犯,要是被误伤可就因小失大了,下次遇到这种事,你得先报警。”
“当然,肯定要报警。”温良态度十分诚恳,诚恳到他自己都快要以为自己下次不会再犯。
闫一峥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他又看向温良身后有些畏畏缩缩的谢晋,问:“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都把目光放在了谢晋身上,看得谢晋浑身不自在。
“没…没有吧。”谢晋很不适应被其他人注视的这种感觉,他苍白的皮肤开始沸腾,脸皮像是在被烈火灼烧,他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而他身侧的青年把谢晋一切的行为举止尽收眼底,纪端从来都是一个疑心病很重的人,谢晋这些种种异常的表现都在反应一个事实。
谢晋似乎认识眼前这个警察。
“没有吗?”闫一峥微微眯起双眼,他眼周的细纹聚集在一起,黑色瞳孔中映照着谢晋慌张的脸,“可是我觉得你很面熟。”
谢晋没有再作答,只是把头垂得更低,瘦削的脸红得快要滴血,几乎下巴都要够到自己胸前。
闫一峥默默地记住了谢晋这张脸,他也没有再去为难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而是决定等到回局里后再好好查明其身份。
前前后后又多在金城美院折腾了将近三个小时,谢晋一行人跟着闫一峥回市分局做了常规笔录,回到租住的宾馆,已经将近退房的时间。
“好累!”温良踢掉自己的布鞋,衣服也不脱,合衣倒向了自己的床,他面朝天花板,感叹道,“现在警察都这么尽职尽责了吗,太耽误时间了。”
身旁没有人应答,倒是厕所传来有些撕心裂肺的呕吐声,温良支棱起发沉的脑袋,朝着厕所喊到:“怎么了?谁吐了?”
厕所内,谢晋也不顾及沾有污渍的马桶,跪趴在前面撕心裂肺地呕吐,纪端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只得在旁边顺着他的背一边询问。
“谢叔?谢晋你怎么了?”
纪端的声音就像被隔绝在一层看不见的膜外,谢晋听不清,此时他的内心正在被疯狂翻涌的记忆笼罩,那一幕幕过去刺痛着心脏,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酸楚。
“咳…咳咳咳!”胃里仅剩的食物被倾泻而空,略苦的胆汁在口腔中弥漫开来,谢晋整个背部开始**,一晚上的经历加上此刻内心的煎熬,让他有些脱力。
“水!快给我拿瓶水!”身旁不知谁在叫喊,一阵脚步声咚咚咚跑远,又再次折返。
谢晋觉得自己眼前的世界在旋转,他再也抓不住那陈年污垢的马桶,身子软绵绵一歪,却倒进一个比自己还要温暖的怀里。
甘甜冰凉的**顺着喉咙壁管滑入,恍惚间谢晋意识到自己被什么人打横抱了起来,他有些费力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然后看到了纪端那张满是担忧的脸。
“纪端……”
听到自己的名字,纪端压住下巴看向自己怀里异常憔悴的谢晋:“嗯,怎么了?”
怀中人动了动身子,谢晋似乎是把脸埋在了自己胸前,纪端不动声色地走出厕所,在温良的注视下抱着谢晋来到床边,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将谢晋放在**。
“我……家…”
隐隐约约能听到谢晋在呢喃什么,纪端在床边坐下,他扒开谢晋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这才听清楚对方说的是什么。
“我想回家,能带我回家吗?”
心中涌起复杂情绪,纪端就这么抱着谢晋思考良久,他轻声应道:“好,我们回家。”
身为普通人,折腾一晚体力早已耗尽,刚才的呕吐更是费掉最后的力气,谢晋在纪端近乎轻哄的声音中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