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终究还是见面的女鬼抱作一团,他们三人就像是被完完全全忽视掉了一般,瞬间失去了大半存在感。
黑狮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他有些悻悻地来到谢晋身边,长而浓密的鬃毛盖在身上,驱散了谢晋身上些许寒意。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这温馨诡异的画面太令人费解了,他把自己陷在黑狮毛里,扭头去看纪端。
饶是在乐园见过邪魅鬼怪的纪端,此时也不能理解无头女鬼,他不知道这女人生前遭遇了什么,导致怨念会如此之大。
更令人费解的是在无头女鬼看到自己姐姐的时候,表现出的那种类似于无助迷茫的情绪,以至于忘记屋子里还站着她刚才还在追逐猎杀的对象。
“好一个姐妹情深。”唯有温良,像是没心没肺的看客,就差抓把瓜子在一旁磕了,“多么感人。”
他给予两鬼最高的评价,随即去看身旁二人,纪端和谢晋都在看着他,眼神中多多少少都带着几分疑惑。
“不感人吗?姐姐残魂被封锁在画后,妹妹丢失头颅依旧在寻找,她们身上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温良像是没看见两人眼中的情绪,自顾自拍拍手,向着二鬼走去,“我喜欢听故事,让我看看能从她们身上得到什么有意思的故事吧。”
察觉到有人靠近,无头女鬼脖子上的人头突然转动,狰狞的怪脸发出警告,她似乎很忌惮温良的到来。
无头女鬼想动手,一条苍白纤细的胳膊从破烂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裙子下伸出,是白衣女人的残魂却拦住了她。
“在下温良,是个道士。”温良距离二鬼两步远的地方止住了步子,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别担心,你姐姐就是被我救出来的,虽然我们的小家伙不小心吃了你的孩子,但我不会再伤害你们。”
灰蓝色的眼中闪着奇异的光,温良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把自己撇得很清,很难让人判断他所说话中的真实性。
纪端嘴角略微抽搐,他不知道温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从那家伙不怀好意的样子来看,绝对在闷声没干好事。
白衣女人的残魂指了指温良,又指了指自己的手指,无头女鬼有些诧异,嘶哑着声音问道:“你说是这男人救了你?”
“谈不上救,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温良摆摆手,脚下却又是靠近一步,“你姐姐的残念寄托在指骨上,我只不过是个路过的好心人,把她从禁锢她的地方放出来罢了。”
无头女鬼那不协调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疑惑的表情:“你是道士,为什么要救我姐姐?”
在她的印象里,学校方也曾为了重修西教学楼找过几个所谓的大师,那些半吊子的家伙一上来不管不顾就开始做法,不过最终都是以屁滚尿流的形式被赶走了。
所以无头女鬼心中才更加疑惑,面前这个看上去吊儿郎当的白发道士,为什么会不按照套路出牌。
“我这个人很有原则的,不杀无辜者,不斩冤死魂。”温良从背后解下包裹,他从一大堆东西里翻出一个木盒,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了它。
纪端在温良背后看着其动作,他看到温良从木盒里掏出一颗被揪得有些变形的黑色药丸,然后递给了油画女人的残魂。
“你把这个吃了,你的魂体很不稳定,这有可能是我替你完成心愿的缘故。”
或许是看到无头女鬼质疑的目光,温良又自觉补充解释了一句,“这是定魂丹,如果她真魂飞魄散了,到时候你想后悔都来不及。”
这熟悉的动作,熟悉的话术,纪端越看越觉得眼熟,沉思片刻,他突然朝温良喊到:“喂,这不是伸腿瞪眼丸吗,什么时候成定魂丹了?”
无头女鬼本就在犹豫,一听到纪端这话,刚要去接的那只手迅速抽了回来,她警惕地看了眼不远处的纪端,眼神再次望向温良的时候,又再次变得怨毒。
被当场拆台,温良脸上仍然挂着笑容,但从他额头隐约爆起的请青筋来看,他似乎已经在心底把纪端问候了无数遍。
“我所得话句句属实,我可以拿我的人格来保证。”
温良眼中多了几分认真,他很少摆出这副表情,“残魂在还愿之后不能在世间长存,如果不安定魂体,最快在太阳初升的时候,她就会魂飞魄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