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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清记得,那是六年前的夏天,纪念只有17岁,那年高二的暑假里,纪明把她带到了实验室,说是要培养一下她的专业兴趣。可那时候的她古灵精怪,当面很给纪老师面子,背后却我行我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纪明当然知道自己女儿的脾气秉性,也很无奈,只好派出自己最得意的大徒弟——严谨到有点不近人情的沈慕清来带纪念做设计,纪念这才安分了许多。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怕他,但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那或许不是怕。
在那个暑假即将过去的前几天,纪明手上的一个项目顺利交付,也算是犒劳有功之臣,纪明带着课题组的师生和自己的小女儿到海边度假。
正逢酷暑时节,几个老师受不了火辣辣的太阳,干脆在宾馆支起了麻将桌,吹着空调吃着水果点心打着麻将,众人乐此不疲,可是纪念不乐意了,嚷嚷着要出门。
纪明当时瞥了一眼众人,独独点了在角落里看书的沈慕清:“我知道你不好这个,你就跟念念出去转转吧,不过可得注意安全啊。”
沈慕清虽然有点桀骜,但老师的话他一般都会听,也就同意了。而纪念听到父亲的安排,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或许是那天的太阳实在太毒辣,海滩上人不多,沈慕清穿着休闲白衬衫搭配藏青色的休闲短裤,衬衫下摆散在短裤外面,偶尔随风扬起一角,显得慵懒闲适。
海滩上有两排遮阳伞供游客使用,而此时却只有寥寥数人。
沈慕清坐在一把遮阳伞下,看着纪念小跑向蔚蓝的大海。她穿了件露肩雪纺碎花裙,光着脚丫在海滩上踢踢踩踩蹦蹦跳跳。
她细长的手脚张牙舞爪,阳光下本就白皙的皮肤几近透明。她朝他笑,朝他闹,胸前的抹胸裙下有微微的隆起。那年她才17岁,有少女禁欲又美好的身体,美得连锁骨都散发着香气。
沈慕清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他看向远处,海面泛起点点金光,他看着那美妙的波光粼粼,心情也是晴天。
然而,当他再度回转视线时,却发现她刚才出现的地方眼下已空无一人,他立刻站了起来四处望去,却没有她的身影。
一阵温暖的海风吹过,他却觉得额角冒出了汗,他连忙朝着纪念刚才消失的地方跑去,这才看见不远处碎花的雪纺裙浮浮沉沉。
他人高腿长,那里的水位刚过他胸口。他连忙去拉她的手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纪念倚着他从水下站起身来,将将露出脑袋。
她吓坏了,一双修长的手臂攀附在他身上,嘴里委屈地抱怨着看似风平浪静的海面下却是暗涛汹涌,一个浪就把她卷出十几米。
沈慕清的白衬衫被弄湿了,风一吹有微微的凉意,更衬得放在上面的那只纤巧的小手滚烫灼人。
她惊魂未定地说:“我不会游泳,吓死了。”
他挣扎片刻,终究还是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
猛然落水的一瞬间,沈慕清感到一阵眩晕,但很快,他的眼睛就适应了水下的环境。第一眼没有看到纪念,他猛地向下游了几米,这才看到不远处的她。
她穿着件宽短的白色T恤,水一浸染,便几乎透明,在涌动的波澜中像是蝴蝶的翅膀,下身一条紧身的牛仔裤紧紧包裹着她修长笔直的双腿。原本齐耳的短发在水中散开,露出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一双灵动的眼睛此时已经闭上。
她就像一张被折断的弓,摇摇欲坠地向湖底沉去。这样的她美则美矣,却又美得让人心惊胆战。
沈慕清连忙加快速度,朝她游了过去。
沈枫在山下就看到两个人相继坠崖,第一个是纪念无疑,第二个是谁他没有看清,但是不用看清他也知道,能这么做的,只有沈慕清。
他当时就撑着一条腿从车上下来,还好被陪同的刚子拦住了。
刚子劝慰他:“崖下就是湖,沈老师跳下去的地方不过四五十米,以他那水性,想必没有生命危险,但是那个女孩子嘛……就不好说了。”
沈枫听闻这话,怔怔地站在那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能想象,如果纪念真的出了什么事,沈慕清会怎样?
刚子已经在第一时间联系了搜救人员,可是沈枫怎么也坐不住,让刚子扶着他来到湖边,盼着沈慕清能带着一个活的纪念上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