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儿从娘的怀里挣起来，“还有我，人家都说我的歌唱得好，都愿意买我们的东西。”

玉莲第二次进城，是卖家里的鸡蛋和鸭蛋。

有了九儿和二牛的神助攻，不到一个小时，便全部售罄。这一次他们带了干粮，倒不用二牛费神到山上掏鸟窝了。

一来二去，玉莲的胆子也练出来了，村里人忙不过来，她就顺便捎进城里，帮着卖。

她攒了些钱后，人家送货来的时候，她索性便按市场行情付给人家钱，到城里卖了，多出来的钱便是她的了。

慢慢的，竟让她瞧出门道来。

她收货的钱和进城卖的钱之间，存在着一定的差价，而这些差价，就是她挣的钱。

一个月下来，粗略算了下，竟比在生产队出工还强了不少。

想不到，这竟是一条生财之道呢。

她信心大振，收的山货和野味越来越多，顺带还帮着村里人买些货。买得多了，人家见她是常客，也主动少收她的钱。

这一买一卖之间，都是差价。

玉莲越干越起劲，慢慢的，她苍白瘦削的脸颊竟变得红润起来，干枯得如稻草般的头发也变得乌黑发亮。人们惊讶地发现，玉莲稍一打扮，竟是个漂亮的小媳妇呢。

不少媒人闻风而来，找到韩老太太，要替玉莲做媒。

玉莲全都拒绝了，第一次婚姻在她心灵留下的创伤几乎是毁灭性的，她对婚姻已经产生了本能的恐惧和排斥。她已经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男人对她来说，就是一场恶梦，她才不愿意重蹈覆辄呢。

沐婉秋也觉得，留一个适当的空窗期，对玉莲肯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玉莲在城里找了一个固定的位置，每次进城，她都会在那个地方摆摊。

过不多久，几乎全仙桃城的人都知道，城东头的拐角处，有个卖山货和野味的摊子。

卖山货和野味的摊子并不是仅此一家，别无分店。这个摊子最大的亮点在于，有一个长得跟年画里的娃娃似的小女孩子，歌唱得那叫一个好听，可谓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干得最起劲的，要算是二牛了。

二牛发现，把货换成钱的游戏比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好玩多了。即使自己不上山打猎，也能倒腾出钱来。

他撺缀着姑姑，把生意扩大到其他村子。

其他村子的人得了消息，便争相把货送到韩家。

一来二去，玉莲收山货和野味的名声竟打响了。

几乎隔天就要进城卖一趟货，虽然来回奔波十分辛苦，玉莲却乐在其中。

赚了钱，玉莲便思忖着给二牛和九儿分一点钱，沐婉秋拒绝了。

在她看来，还有二十天，学校就开学了，到时候，二牛可是要去学校上学的。当然不能为了挣钱，让他迷了心智。九儿本来就是跟着姑姑去玩的，怎么能收玉莲的钱呢。

不过，瞒着六嫂，玉莲还是偷偷塞了些钱给二牛，让他存起来，以后上学的时候急用。

离开学的时间越来越近，大牛、二牛和三牛上学的问题便提到了议事日程。

二牛十二岁，上初中正合适，这事不需要考虑。问题是大牛和三牛。

大牛十四岁，上初中年龄确实偏大，三牛十岁，好像又小了点。这就是沐婉秋举棋不定的主要原因。

趁着一家人吃晚饭的时间，沐婉秋便把这个问题提出来。

“马上要开学了，大牛，你想好了没有，是上学还是在生产队出工挣工分？”

大牛显然已经想清楚了，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坚决地说，“让二弟和三弟去上学吧，我是家里的老大，已经十四岁了，没必要再上学了。”

这个结果在沐婉秋的预料之中，但真要下决心，她仍觉得可惜。

她试图再劝劝儿子，“大牛，以你的成绩，不上中学实在是有点可惜。一个小学生，将来会被社会淘汰的。”

大牛想了想说，“上了中学又能怎样，以后还不是在生产队出工挣工分。上不上中学跟挣工分应该没多大分别吧。”

韩老太太说，“大牛现在咱们村也算是文化人了，要是三个孩子一起去上学，光是学费和住校费就够呛。”

玉莲忙说，“娘，钱的事情你不用费心。我现在能挣钱，供三个侄子上学，应该没多大问题。”

韩老六断然说，“玉莲，你挣几个辛苦钱也不容易，好好收着，别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