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不敢相信，娘能在家里教他读书识字。手里拿着爹刚坐城里买回来的作业本和铅笔，怯怯地说，

“爹，我真的能跟娘识字了吗？”

老太太戳了下他的额头，“傻小子，这么大的事还能有假。好好跟你娘学，以后打猪草这些活，交给奶奶。只记住一件事，不许吵着妹妹。”

大牛挺直了小身板，“奶，我记住了，我会跟娘好好识字，也会哄好妹妹。”

二牛一向活泼好动，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最是拿手。一听说要关在家里读书，顿时头大如牛。

“奶，咱家有我大哥和三弟念书就够了，我还是替你上山打猪草吧。要不，跟爷爷上山打猎也成。”

“不行！”

韩老六一口就否决了，“你娘说了，你们哥仨一起念书，谁要是不好好学，我打断他的腿。”

韩老六在儿子面前，有着绝对的威权。他一发话，三个儿子便乖乖地闭了嘴。

第二天，沐婉秋把女儿喂得饱饱的，这才把她放到**，柔声说，

“你乖乖地睡一觉，娘给哥哥们上课。”

九儿一听大急，她还想瞧瞧娘怎么给哥哥们上课呢。现在娘把她放在**，啥意思，嫌她小看不懂，还是怕她吵啊。

她想告诉娘，她保证不哭不闹，乖乖地听娘上课。可她不会说话，只能咧开小嘴冲着娘笑，试图讨好她。

沐婉秋见了女儿的小模样，有些不忍心，逗了她一会儿，才狠心转身走了。

九儿急了，扯开嗓子放声大声。

这一招屡试不爽，效果奇佳。

果然，一家人像听到冲锋号一样，眨眼间便冲了进来。

老太太跑在前头，抢先抱起九儿。

“小心肝，告诉奶奶，你是饿了还是尿了。”

沐婉秋苦笑着摇头，“我刚喂过奶，也换了尿布。兴许，这孩子只是粘人呢。”

老太太温柔地哄着小孙女，“咱九儿不乐意睡**，奶奶抱你玩好不好？”

九儿是想看娘教哥哥们认字，要是让奶奶抱着，岂不可惜。于是，她在奶奶怀里仍拼命大哭。

沐婉秋伸手把她抱过来，叹了口气说，“这孩子平时没这么粘人啊，今天这是咋啦。”

韩老太心里一动，逗着九儿说，“宝贝儿，你是不是也想跟哥哥们一起跟娘学认字啊。”

还是奶奶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九儿顿时高兴起来，对着老太太咧开嘴直乐。

沐婉秋伸手抱过她，无奈地说，“算了，我抱着她教吧。”

九儿只使出一招，便大功告成。重新回到娘的怀抱，听娘给哥哥们讲课。

沐婉秋第一天只教了三个字，人、口、手。

大牛写得最认真，只是，字写得歪歪扭扭，十分难看。

二牛写得最潦草，像鬼画桃符，看得沐婉秋直皱眉。

倒是年纪最小的三牛写得最公正，一笔一画，端端正正，记得也牢。

自此，沐婉秋每天便抱着九儿教儿子们读书。除了识字，也教他们算术。

九儿觉得，娘教的实在太简单了，压根就不需要动脑子。偏偏大哥和二哥学得十分吃力。娘讲得唇干舌燥，两人仍睁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娘。

沐婉秋也看出了端倪，三个儿子中，小儿子三牛的天份最高，大牛和二牛则不相上下。大牛憨厚老实，反应有些迟钝，二牛则是因为静不下来，注意力无法集中，小哥俩老是记不住自己教的内容。没办法，她只能耐心地，反复地教。

也许是因为她太温柔的缘故吧，三个儿子都不怕娘。每天让这三个小猴子安静下来，都是一件头痛的事情。

不过，她很快就发现了女儿的异样。

提问的时候，谁回答正确，九儿便“咯咯咯”地笑得十分开心，谁要是回答错了，小丫头便撅着一张小嘴，满脸不高兴的样子。

她心里十分疑惑，这孩子小小年纪，莫非竟认得自己教儿子认的字和阿拉伯数字，还会做简单的算术题。

不管是什么原因，她还是决定利用女儿激励三个儿子。

“你们要努力啊，要是做错了，妹妹会不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