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经理,只要我在这里还能有话语权,肯定让你当一个。”宋书瑶环顾着眼前的一切喃喃回复,心中除了期待欢欣,依旧隐隐不安。
她的经验告诉她,天上不会掉馅饼,忽然的好运从天而降总让她不安。但是看着眼前的一切,她又怀疑自己太多虑,都是孙福财在掏钱,她又能有什么损失呢。
公司有了好事,家中的麻烦也得以解决,宋书瑶又感觉生活一切美好起来,像是开足马力的一件机器,奔跑在校园和街道上,
学校的课程她一件不落地继续保持着,当学校又一次要派出代表队去北京参赛时,她稍作考虑后报了名,然后杀入决赛成为学校的主力队员。
就在她收拾行李准备前往北京的前一夜,宿舍几个女生如往常一样在学校旁边的小吃街上聚餐,众人举杯为宋书瑶打气,并鼓励她不论如何都不要泄气,毕竟那是人才辈出的全国比赛,不管结果如何,她尽力就好。
宋书瑶明白,是早年那次失败后她太过明显的失望反应令众人担心,怕今日她依旧接受不了自己不如别人的现实,万一又被淘汰,会再一蹶不振。
“没事的,尽力就好,输就输吧,没什么输不起的。就算拿了倒数第一,回来也请你们一起庆祝。”宋书瑶举杯,笑得坦然。
两年多过去了,她已经不再那么输不起。或许就是如付和安所说,正因为心虚自卑所以才那么在意输赢,而当她再回头看时会发现根本不必那样,承认自己不那么超群不凡,只是个普通人而已,更真实的认识和肯定自己,何偿不可。
聚餐返回的路上冯晚音单独叫住宋书瑶,挽着她的手臂一起慢慢走。在说了些鼓励的话后,冯晚音将腕上一条手链取下来递给宋书瑶,说那是几年前在一处寺庙里求的,这些年一直给她带来好运和眷顾。
“那算幸运物了吧,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给我呢。我只是去比个赛而已,能赢就赢,不能赢也不会怎么样,别给我了,你自己戴着就好。”宋书瑶推辞。
“没事,你戴上吧。以后想让我借你,还不一定有机会呢。”
冯晚音笑着坚持,并亲自替宋书瑶戴上。宋书瑶虽然觉得这礼物太贵重,但又不忍拂了冯晚音一片好意用心,就暂时接下,只想着千万要保管好,从北京回来就马上还给她。
然而,当一周后,宋书瑶从北京带着决赛圈第二名的荣誉回到宿舍时,冯晚音的床铺已经空空如也,她的行李已被打包成箱放在地上等待被搬走。
冯晚音退学了,校方给出的理由是出于健康考虑和家长共同意愿,而刘月琳则在私下告诉宋书瑶那不过是为了体面。实际上是冯晚音留书出走了,准确的说是与人私奔。
“天啊,真的完全看不出来,她那么文静温婉的一个人,那么大胆,据说对方还是个有妇之夫,她怎么想的呀,真的不是被人一时哄骗了吗……”
刘月琳在旁边感叹连连,宋书瑶则低头掏出装着手链的丝绒小袋在手中摩梭,脑海中有了这场私奔故事男主角的名字,周树培。
她替冯晚音隐瞒了几年的秘密,最终还是引爆了,把一切炸得人仰马翻。冯晚音在留下这条手链给自己时,应该就已经做好离开的决定,手链就是诀别信物。
冯晚音的父母来拿行李时,憔悴又沉郁,相比上一次相见并未隔太久,他们却都像衰老了十几岁。宿舍里的女孩儿们帮他们将东西一起抬下楼送上车,都想说些安慰的话,又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不知道说什么好。
“请你们就不要向外人说晚音的事了,就当她是真的因病退学了吧。”冯妈妈最后向几个女孩儿提出请求。
“当然,我们绝对不会乱说什么。”
“要是晚音联系你们了,麻烦给我们来个信儿,我们老俩口先谢谢你们了。”冯爸爸将写着自己号码的纸条依次发给几个女孩。
宋书瑶接过纸条收进口袋,看着老夫妻俩上车离开,迟疑犹豫要不要说些什么,可最后只能说叔叔阿姨再见保重之类的而已。
在冯晚音的出走中,一个学期结束,之后便是悠长假日。
期末考试过后的第二天,宋书瑶凭着张旧名片,找到城中一处高档写字楼中的律师事务所,向前台提出想找周树培先生。
前台听到这个名字后停下手中整理的文件,抬头仔细打量了宋书瑶后,却没有直接回答这里有没有这个人,而是让她稍等,起身去到另一个房间打电话。
不一会儿,前台出来让宋书瑶到旁边会议室就坐,便先出去了。
宋书瑶坐在沉檀色的会议长桌面前,望着桌面倒映出自己的模样,再环顾四周的一切,在几乎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终于门开了。
来人是个清瘦的中年女士,显然刚刚从公司外面匆匆赶回来,手中提着一只包。她穿着职业套裙,一头卷发,戴着一看就很贵重的首饰,脸上有岁月痕迹,但却绝不显得难看,相反很有岁月沉淀后的优雅韵味。
“你好,我是周树培的妻子,请问你是哪位呢,找我丈夫有什么事吗。”来人向宋书瑶伸手,温和地微笑询问。
“我……”宋书瑶一时愣住,想了数种措辞,也没找到一种合适的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