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下雪了!”旁边位置上的女生指着窗外发出惊呼,立即吸引了其他在上网的人也都扭过头去看,许多人离开电脑凑到窗边欣赏这个冬天的初雪。
随着一场大雪在夜间悄然飘落,再睁眼时已满城倾白如盖,冬天来了。
因为校园网上没有审核制度,披个账号马甲什么话都可以说可以聊,不像在群里还要做基础身份验证,确认是哪个系的什么人,很快差距就显现出来。
曾经热闹繁盛的几个校园群组越发安静,虽然并没有多少人退出,但除了偶尔还有些人在里面聊闲几句,更多的时候一片空白。中介服务继续着,虽然还是能从而获得收益,但难度大大增加,一些不太好听的声音也时不时冒出来。有两次还直接被放鸽子,好在最后付和安和宋书瑶自己顶上,总算应付过去。
事业不顺的同时,宋书瑶的校园生活继续向前。因为没了这学期的评优资格,错失拿奖学金的机会,宋书瑶不得不提前为下一学期的费用做筹备。她又相继做过一些翻译与地接的工作,期间老首饰店的经理联系过她一次,让她陪同一个归国采购的客商到展览会上做现场翻译介绍,之后她一有空就到展会去找机会。但这些,都算是可遇不可求的非稳定性收入,有了今日不一定有明日,始终不能延续。
转眼又是一场服饰冬交会在A城的博览中心开展,宋书瑶轻车熟路地背上书包,装上些干粮,带上自己的名片,坐车穿越小半个城市抵达会场,便开始在各展位上派发自己的翻译名片,遇到境外客商也上前去递名片打招呼进行自我推介。
从以前的羞于开口推销自己,到如今对这样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生活成了宋书瑶最好的教练。
在展馆里忙碌了一个上午,宋书瑶也仅找到一份陪同外商一小时做现场翻的工作,收入实在微薄,但她安慰自己,有总胜于无。因为舍不得买展馆里昂贵的餐厅食物,她就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取出自带的饼干,与旁边同样因为节省,啃着自带馒头的搭建工人笑着闲聊起来,感叹A城的繁华,这展会办得热闹极了。
在宋书瑶啃着饼干与工人聊天时,一群打扮时尚的女生像是团漂亮的彩云成群结队的飘过来。青春又美丽的女孩儿们吸引了路人目光,宋书瑶也将目光投过去,一眼便认出数名熟悉面孔。那些,是她的同学。
有人认出了宋书瑶,笑着停下脚步与她打招呼,宋书瑶拍了拍身上的饼干碎屑站起身回应。同学询问她在工人堆里做什么,又笑说总不至于缺钱缺到来这里当劳力工人的地步,好歹也是个大学生。
宋书瑶笑着解释自己来找翻译工作,众人又是一阵说说笑笑,有人夸她好勤劳,学以致用,有人说她能吃苦,可从脸上的神色来看,真正佩服她的人是没有的。她们多少夹带了些嘲笑,还有一些庆幸,窃喜于自己没有沦到需要如宋书瑶那样,要自谋生路的境遇。
人们喜欢听别人的苦难故事,去同情,去感慨,去替人愤然不平等等,可最终余下的更多一定是庆幸,对自己的庆幸。这便是大多数人在遇到坏事的时候,急于向人倾诉的原因。是为了听到开解吗,不不不,其实更多的时候是希望从别人口中听到更为悲惨的一个故事,以此来宽慰自己“还好,我是幸运的”,从而愉悦起来。
人呐,刻在本质里的是“自我”,最开始与最终看到的,都只是自我而已。
在与宋书瑶闲聊几句后,美丽的云彩们继续飘走,继续挑选那些华丽的衣服首饰来继续装点自己。女孩儿们身上洋溢着的骄傲又自信的青春,试问谁能不羡慕呢,宋书瑶有那么一刻觉得忌妒,之后又暗自在心中释怀,她坚信未来还有很多可能性,她有信心,自己的未来必不止如此。
因为一些参展商会在撤展前以优惠的价格出售展品减负,下午时场馆里的人流陡增,宋书瑶宿舍的女孩儿们也来到展览馆闲逛购物。
结束一份工作后,宋书瑶远远地看到柳月月与郭红在挑选衣服,便想走过去打招呼,隔着一排衣架时听到她们的对话提到自己,下意识止了步。
柳月月与郭红起初在谈论冯晚音,大意是说有位男生因为追求冯晚音一直无果,已接连两周旷课窝在在宿舍足不出户,就算在大冬天都已经臭不可闻。校方去开导了几次无果,有试过让冯晚音去劝一下,但冯晚音拒绝配合。现在,校方已经通知家长来学校,大概率会给男生办理退学。
“真是个疯子。”柳月月骂了一句。
“是疯子,遇上铁石心肠的清高仙女儿,可不就这样了。冯晚音哪儿看得上他,也不找个镜子照照,又穷又不好看。”郭红撇撇嘴,一边挑起件皮草看了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