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索伦的母亲珠兰夫人是大夏边民,这不假,部落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他的父亲……是雄霸天山北麓这一方天地的北狄蒲类王,穆松!
他是北狄最大的草原部落,蒲类王庭堂堂正正的四王子!
他怎么会是夏人的孩子?!
然而,一种不祥的预感,好似此刻夜空中厚厚的乌云一般,渐渐的笼罩在了苏赫的心头。
没有人注意到,苏赫竟然脚跟一软,向后跌了一步。
虽然立即就稳住了身形。
苏赫却打了一个冷颤。
这深秋的草原,好像是比往年都要冷上一些……
……
钱掌柜连打了两三个激灵。
他也未料到,今年这秋天的草原上竟会是如此的冷。
原本咬紧的牙筋,松弛了下来。
至于紧缚在身上的绳索,似乎已经根本无需在意那份捆绑摩挲间的痛楚和由此带来的羞辱了。
钱掌柜长叹了一口气。
这一劫。
怕是万万度不过去的。
刘七这小子,居然是间子……钱掌柜常自诩识人善辨不过一眼之功,未料到竟然会在刘七身上走了眼。
这刘七,不可不谓是顶厉害的。
怨不得谁人。
钱掌柜那颗心,在听到老把头言语的那一刻,早已坠入了无底深渊。
……
草原上,诸多部落王庭与驼队行商早有不成文的规矩。
一旦发现商队里有朝廷的间子……
那这个商队里所有人,再也别想走得脱,唯有化为滋润这片牧原的养分……
……
钱掌柜自有一番豪气。
说白了,这驼商一行是获利极为丰厚,却也从来就是个刀头舔血的营生。
能走上这一行,从掌柜到伙计,就没有一个不是狠人。
驼队里出了刘七这么个间子,这本就是他识人不明。
这便没甚好说的。
自家身上,并没有什么放不下的。
只可怜带出来的这些个伙计了……
钱掌柜似乎因为身上绳索有些瘙痒,他来回的扭了扭身子。
借着火柱的光亮,他不为人注意的向伙计中那个人瞄了一眼。
……
景子的身子单薄,此时蜷曲在地上显得身量格外的瘦小。
迎上钱掌柜扫来的目光,景子那对黑漆漆的眼瞳却份外的明亮。
钱掌柜低下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