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只是给李炽下马威,也是给北伐军下马威。
李炽没有回答他,甚至连一个眼神吝啬的模样看他,乌雏高冷的打了一个哈欠,便慢悠悠地走进了将军府大门。
“你!”
这群人有的是原属京城官员,更多的是几个去年才选拔进士的翰林们,他们从外地考进燕都,对这个前任锦衣卫都指挥使了解不算太深,只晓得他能只手遮天,可是却没有见过如何遮天。如今见他对圣旨都爱答不理,那几人隐隐之间有几分被人忽视的怒气。
大燕重文轻武,武官本来就不受待见,即便是李炽这样走到权力巅峰的将军,对于文人来说也不过是一介武夫。
“大将军可是要忤逆圣旨不成?”
年纪较轻的男子站了出来,容色激动,“劳请大将军听旨。”
这一次,李炽终于有了反应,他骑在马上,冷冷一扫,眼神却看着燕暮。
“来人,请各位大人进去喝茶。”
从李炽身后骑来一袭乌黑盔甲,面色俊俏,恣意风流的男子,他吊儿郎当地随手一招,便有几位玄甲军干净利落地去捂住他们的嘴往府中拖走。
“陈安这老儿派几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儿就想来压咱们的威风,老子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在场众人都是李炽的心腹,所以即便听到了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也没有多言,只是眉梢微紧,紧张地看着李炽。
“将军……”
“进去说。”
众人倏而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开始责怪这几人实在是太没有眼色,非要赶在枪口上撞,万一说什么话惹怒了他,激得他斩了来使才是自作孽。
自那日姑娘出走大将军吐血昏迷之后,若不是非要他定夺的急事,无人敢出没在他眼前。
整个人跟掉进冰窟窿一样令人不寒而栗,像是被人逼到了悬崖的烈虎,随时紧绷着神经。
而燕都的人,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来嘉峪关。
朝中的舆论他们不是不清楚,所谓预谋造反,所谓通敌叛国,所谓滥杀无辜,这些“莫须有”不过是把架在李炽脖上的刀迫得更加紧一些。
这些事,他从前没做,可是现在每一样都做了,也不算是作假。
不过,光靠这些就像掀翻北伐军,光凭一张圣旨就像要了他们的命,那才是天方夜谭。
北疆全境自东向西的七座城池都在他们手中,无论李继想要开战还是求和,都免不了刮他一层皮。
想来求和?
想得太美。
燕暮冷冷地目视着被捂着嘴一脸悲愤的几个官员,将闲杂人等打发走,挑了一张椅子懒散坐着,翘起二郎腿,“各位大人们有什么要说的尽管畅所欲言,咱们将军日理万机,没时间跟你们掰扯。”
“荒谬!”
中年男人气红了眼,大口喘着粗气,“朝中有旨意,所有人都得听宣,你们还敢违抗圣命不成!”
“圣命?”
燕暮大笑着冷哼,“陛下还躺在龙**昏迷不醒,这是谁的圣旨?”
“你你你!”
“你们要造反不成!”
“造反?”
长剑被他重重放置在台案,金戈争鸣之声扰得人耳鸣发痛,燕暮将长刃拔出,扫视在场众人。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各位大人若是想挑拨大将军与太子的关系,不知你们有几颗脑袋,几条命。若是有朝一日天下争戈,那定是清君侧,正君名。”
疯子!
疯子!
几人心中惴惴,后脊冒出了一层层冷汗。
他怎么敢说出口!
可如今,无论是嘉峪关三城,还是锡山山脉以北的三四座城池都在李炽掌控之内,城内郡守,守备军队,官府班子全部被他换了个遍,就差摇旗呐喊写着改换门庭。
七城联合,粮道所,军械处,直接与大燕断绝,他的野心就差没写在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