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今日进去的都是宗室,李炽又不是宗室……
她的脑袋像是浆糊似的糊成了一坨,手抖如筛,面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不停的安慰自己,可是脑袋却怎么也运作不起来。
人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会发生一些病理改变,譬如心悸,头晕眼花和胸痛,可她却再一次半蹲在旁边吐了一地。
“来!”
“起!”
耳边人生参杂在一起,她听不进去一句话,阿琅惶惶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大都督料事如神,姑娘别担心。”
不担心……
她安慰着自己。
不担心。
御林军开始撬动被挤压得零碎的大门,这些人像是蚂蚁一样冲进来,密密麻麻的围拢在主殿外,齐声呼唤。
“这边不行,梁柱倒压在门上,进不去!”
“进不去也得进去!撬不动也得老子撬开!”
“一”
“二”
“三”
……
……
一个时辰前,青雨台主殿内。
祭酒虔诚的地拿起玉帛置放给李继,他遵循祭酒的示意,将手中的玉帛递到荣王手中,可下一刻“哐——”地一声,玉帛并没有稳稳当当的从他手中传下去,而是重重跌落在地上。
玉帛落地,此乃大忌。
李继倏而侧身盯着他,凌厉的目光被主殿内的烛火印的通红。
“荣皇叔。”
“你这是何意?”
荣王冷笑一声,不置一词,他伸手就将自己身上的礼服撕扯,露出藏在外袍之下的银色铁甲。
殿内顿时惶惶不安。
众人大惊失色地盯着他,面面相觑。
“你!”
“这……”
“荣王,你何意!”
铁甲在满屋的烛火下熠熠生辉,晃动人心,藩王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慌张默契地全部退避他。
李继看着他紧绷的面孔,却莞尔一笑,沉声道:“皇叔可是累了,让您大病初愈,出席这样繁琐的场合的确是侄子思虑不周。”
“昭谏,”李继唤来李炽,攥紧了双手,“你亲自送皇叔回府。”
“殿下……”
随着铁衣铠甲全部脱落,戎装上身,他竟无丝毫年过半百靡靡之色,反而更令人觉得老骥伏枥,气势不减。
众人只当他曾经执政十余年,但都忘了,他曾经也是陪着昭烈帝打天下的副将,是南北军的主帅。
“碰——”
玉帛被他一脚踢木桩旁,登时发出清脆的破裂声,他往周围一扫,数百名精装铁甲的士兵迅速从殿内四周冒出,弓箭,长刀,铁乾,密不透风地将他们围在了中间。
第一个激烈反应的是魏王,此人一声庸庸碌碌,一生为了生儿子费尽心机,最为惜命。
“李朝!你这是做什么!这是宗庙!当着列祖列宗的面!你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