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的屈尊
“女王大人,又有人发狂了!”
“东边的农田也被破坏了!”
“怎么办啊,女王大人!”
“女王大人!”
女王大人........
似乎从很久之前这样的呼救就从未在她耳边消失过,无穷无尽的,无穷无尽的,但是从未有人听到过她的抱怨,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她是“女王”罢了。
因为她只是女王罢了。
这个她给予自己的名号,这个她给予自己的重任,只因为想要让大家都能过得开开心心的,所以才会将自己变成“女王”。
多么单纯的理由啊。
所以此刻,她才会选择用这样的方法,来平息这常暗带给邪马台国的灾难。
面前就是大神殿,这里本该是她最熟悉的地方,是她曾经接待民众,为民众祈祷、预言、带去祥瑞的地方,但是现在,混沌的常暗却聚集于此,让这虽然并不光辉但却令人安心的神殿,变成缠绕着诅咒气息的可怕地方。
卑弥呼并不害怕,只是犹豫,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个女孩子,就算已经下了决心,但是面对堕入黑暗的结局,恐怕也无可奈何地会犹豫吧。但是,女王仍旧是女王,犹豫只不过是一瞬间,她还是踏上了阶梯,身上的铃铛和脚下的木屐鸣奏出混合的轻响,她已然来到了熟悉的大殿内,神殿装饰朴素,但是依旧是那么干净,常暗的侵入似乎并没有给这里带来混乱,只是那令人厌恶的气息已经存在,嘎吱嘎吱的,脚下的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岁月终究还是腐蚀了这里。
卑弥呼四下里寻找,混沌的怨念隐隐发出阴森森的笑声,但是卑弥呼不惧这些虚无的东西,怨念什么的,常暗的走狗,她当然不会惧怕。那些怨念也只是远远看着她而已。
神圣的光的巫女,看到了那些她曾经挚爱着的东西,那些为人们祈祷的道具,扎起来长长一条只待的洁白的御币、伴随着舞蹈会发出空灵声响的神乐铃、同样作为神乐舞道具的木剑等等,这些东西,怨念们并没有触碰,大概也没有办法触碰,光芒会让它们直接溃散,若不是那浓郁的常暗,它们连接近这里都做不到。
悲哀的悲戚的怨念,只能对着巫女发出阵阵似乎嘲笑的声音。
“邪马台国的女王.......”
那声音就像是被千层纱帐阻隔、模糊不清而又压抑。
“我来了。”
一向开朗健谈的女王此时只说出了三个字,这三个字像是用尽全力说出,卑弥呼以为自己应该可以更淡然一些,但是面对这些悲戚的怨念,她的心绪似乎也被影响,变得比她感觉到的或是想象的更加波动。
“邪马台国的女王,你本应被常暗吞噬,粉身碎骨才对!”
好像有无数人在愤怒地吼叫,那声音一下子刺耳起来,间或有疯狂的惨叫,然而卑弥呼不为所动,一声压抑但是威严的啸声过后,所有乱七八糟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一个高大的、缠绕着黑气的红发女人从怨念中走了出来,虽然也遍身浑浊的气息,但是女人的威仪还是格外突出,如同天生比那些卑劣的怨念高一等一样。
“邪马台国的女王,光芒的巫女,我们等这一刻,真是等了好久啊。”
女人的笑容就像是无法收敛但又努力收敛,最后变成扭曲而狰狞。
“我的孩子们说你自称壹与,”卑弥呼的眉目间微动怒意,随后又缓缓放松,“幸好,你并不是壹与。”
“但是你确实是卑弥呼,这就够了。”女人凑近卑弥呼,“我当然不是壹与,非要有一个称呼,你可以直接叫我常暗。”
“按照约定,我来了,你便不能再折磨我的孩子们,神明将见证我们的约定,如果你们背叛,就算是虚无的怨念和无形的常暗,也无法逃离寂灭的命运。”卑弥呼的语气里再次带上些微的怒意和独特的威严,让人无法怀疑她的话语,那简直就是神谕。
“卑弥呼,你还是这样自说自话,我行我素,曾经你便是如此毁灭我们,现在还要借口神来要挟我们。”常暗冷笑一声,再次靠近卑弥呼,她捏起卑弥呼的下巴,“但是我答应了,只是常暗的意志代替怨念答应了,你的子民姑且不论,你自己,想好怎么付出代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