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唯,快到了吗?”
“还差一点。”
“我快不行了,让我休息一会。”
“你平时锻炼太少了。”
“……”
“真是拿你没办法。”
一脸姨母笑地看着赌气似地默默坐在了山路边石块上的幼驯染,我也找了一块没什么坡度的地面坐下。
现在是一月一日凌晨五点,为了欣赏新年第一次的日出,我和我的发小兼暗恋对象来到了附近的山丘。这坐叫荒八识(arayasiki)的山海拨仅有200米出头,与其说是山不如说是一个小土坡,但是当地人都习惯于称之为山。虽然有着像是和佛教相关的名字,但这座山上并没有寺庙或神社,仅在山顶有一个小祠堂。对于山路而言过于平缓的阶梯,老练的登山家二十分钟左右就可以爬到山顶。
虽然称不上登山家,更称不上老练,但这块小土坡我也爬了不下十次,四十分钟爬到山顶没什么问题……本应如此。自从山脚出发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我一个人的话肯定早已到了山顶,但我身后还跟着一个脚程慢还要走三步歇两步的绫。离日出还剩半小时左右,我开始为自己预留了一小时左右宽限时间的先见之明感到庆幸。
大概坐了五分钟后,我又自顾自地起身向上走。
“哎~?再休息一会吧?”
“跟不上的话就丢下你喽。”
“哎~? !”
毕竟山路只有一条,这里离山顶也没什么距离,不可能会走丢的。像这样说服自己,我笑着留下了和表情完全不合的无情的话语继续向前。
山顶虽然有祠堂,但地面并没有像景区那样铺设有砖块或水泥。周围只有裸露着的岩石和青苔,边缘有高一米左右栏杆。走个流程,简单地祭拜了一下祠堂。
“呼~呼~呼~!”
刚起身就听到从身后的山道传来的喘息声。
“像你这样停下休息一会再跑起来,反而会比直接走上来要更累的。”
“还不,呼~,是因为,呼~,小唯把我,呼~丢下,呼~”
即便是在喘着气也能从中听出埋怨我一般的语气,但如果真的生气了的话肯定不会跑着跟上我。
“作为锻炼我觉得应该还不错。”
在绫的呼吸缓下来后,我们一起走到把整个山顶圈住的围栏边。山脚及其周边都是玉米地,在周围没有高层建筑物的农村中,四周的景色一览无遗。向脚下望去,在光线不足的凌晨无法很好地分辨颜色。山上的植被与绿色的田地色差不大,凌晨时看上去就是连贯的绿色曲面一直延伸到地平线一样缺乏立体感,让人把握不好距离感。
这个时间段在这座山上的只有我们两个。这附近都是没有高层建筑的田地,即便不爬到高处也能看到地平线,并没有特地到山顶看日出的必要,会来到这里全是为了满我喜欢高处的任性。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喜欢高处,只是每当将广阔的景色收入眼中时,会有种自己将这些全部都踩在脚下的错觉。只有自己站在至高点俯视一切时,不知为何心中总是会溢出满足感。
地平线已经开始泛着金光,周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亮,日轮开始从地平线后露出。天空逐渐变蓝,云冠在阳光的照射下,阴影加重,充满立体感与层次美。但是遥不可及的高度也会让人对距离产生误判。
缺乏正确距离感的绫好像被地平线的朝阳吸引一般,注视着前方迈出了步伐。
“呜呀!!!”
不注意脚下在坑坑洼洼的地面走路的结果可想而知。
“绫!!!”
绫的上半身轻易地翻过了栏杆,头朝下开始下坠。我立刻弯下腰让上半身越过栏杆,左手抓住全身都越出栏杆的绫的右脚,右手抓紧栏杆稳住自己的身体。
“小…小唯,救…救救我…”
绫也理解到了现在是什么情况,哭喪着跟我说到。
本想一口气把绫拉回来,但登山对体力的消耗比想像中要大,而弯着腰半身越过栏杆的姿势实在难以施力。背上的登山包又让身体的重心处于已经在栏杆外的胸口位置,最终我也没能站稳,和绫一起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