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处理完学校事物的段一婷来到陈沄的别墅。她一如既往地穿着单调的衣装、戴着呆板的方框眼镜,背着又大又方的画袋。当她走进别墅时,她发现小苒正独自一人坐在阳台落地窗前,用铅笔在画纸上描摹着米开朗基罗的不朽杰作《大卫像》——仅仅只是头部的塑像,并不包含躯体。
“老师!”陈苒放下手中的画笔,站起来迎接她。
段一婷挥了挥手示意她坐下:“没事,你接着画你的。你慢慢画,不着急。”
陈苒乖巧地点了点头,双手从大腿后向下一捋,将浅绿色的长裙贴近自己的身体,随后缓缓坐了下来。她重新拾起画笔,很快进入状态。画画中的小苒和平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状态,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迸射出锐利的火光,鹰瞵鹗视地不断在画纸与雕像间来回跳跃。
段一婷欣慰地观察着小苒的构图。经过短短两年的学习,年仅十三岁的小苒已经有着相当老练的笔力。她的运笔毫不拖泥带水,每一笔都精准地表现着物体的结构。行云流水的线条饱含澎湃的表现力,颇有素描大师门采尔的风范——仅仅只是风范,在画面的细节和严谨程度上仍有不小的差距。即使是这样,对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而言依旧相当了不起。
陈苒最终完笔,画面中的大卫坚毅而俊朗,紧咬的下颚和犀利的眼神预示着他随时准备战斗。这样的大卫在外行人眼里足可以堪称惟妙惟肖,然而段一婷还是在画面中找到了两个致命伤——小苒笔下的大卫目光有点过于凶狠,并且阴影被滥用,画面中缺少必要的留白。她毫无保留地指出了小苒作画的缺陷。在她的指导下,小苒重新画了一幅,比上一幅更加精进,堪称完美。
“很好。基本练习就到此为止了,我们今天练习人体素描。”段一婷说。她从来不赞誉自己的学生,一句“很好”已经是最高的赞赏。
“嗯。”陈苒乖巧地点了点头,将身体转向她。
“我给你的那本《伯里曼人体结构》你还带着吗?”段一婷问道。
小苒点了点头,从一旁的书包里抽出那本又大又厚的教材。
“很好。在此之前,我们已经了解了人体的重心与比例,我相信你私底下也肯定已经练习过用几何体概括人体了,所以我今天要教你更细节的人体刻画。我们先从躯干开始,再到四肢,最后是手部和足部。为了彻底理解人体的动态结构,我还会教你一些解剖学的知识。准备好了吗?”
“嗯!”陈苒兴奋地点头。事实上,她私下里已经做了不少对人体绘画的尝试。人体是她最感兴趣的部分,她已经迫不及待地系统学习人体了。
就这样,陈苒在段一婷的指导下开始了对人体的分部练习。有了先前的尝试和兴趣的加持,她的学习速度简直星移电掣,短短两个小时就过完了躯干和肢体。作为休息,段一婷和小苒一起享用了陈沄从酒店里给她们订的晚餐,其中包括一只烤鸭、一份小吃(芸豆糕、驴打滚等)、一大份鸭汤和白灼罗马生菜。
也就是在吃饭的时候,段一婷收到了短信通知,陈沄给她的卡里转了足足十万元——这也是她如此乐意给小苒上课的愿意之一,陈沄待她向来不薄。她只管教学,根本不用担心课时费的问题。有了这么一笔钱,她已经在盘算着下一次要跟男模们度过一个怎样的良宵了——光是想想,她便又来了感觉。
“老师,我们一会儿吃完饭还继续吗?”陈苒满怀期待地问道。
“你不是已经画了一整天了吗?你不累么?”段一婷难以置信地问道。
“我不累。”陈苒回答。
“你的功课怎么办呢?已经准备好走艺考这条路了吗?”
“功课的话等哥哥晚上回来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