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骑士之心
裴剑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扶着墙,慢慢的朝着走廊的尽头走去,失血过多和刚从晕睡中醒来让他有些头晕目眩,每走一步都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他很心急,也很焦虑,心里是五味杂陈翻滚着各种味道。这短短的几十米的走廊他是恨不得自己插上翅膀飞过去,却又害怕太早过去见到的是自己害怕见到的场景。就觉两条腿如灌了铅一般沉重,每迈出一步,都要花费很大的力气和决心。
加护病房里没有别人,秦峰和林家的人都不在,只有林佩佩一个人安静的躺在病**,床头上的雾化机在咝咝的对着她的脸喷着雾气,这让站在门外的裴剑看不清林佩佩的脸。
裴剑的手停在门把手上犹豫了很久,深吸了一口气,才下定决心轻轻的把门打开,慢慢的走近病床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望着还在晕睡中的林佩佩。
此时的林佩佩就像初生的婴儿一般,纯洁,安静。苍白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紧闭的双眼下,长而翘的睫毛盖在眼窝上,在细腻的肌肤上投下一层淡淡的晕影。
才短短三天的功夫,林佩佩的脸就明显的瘦了一圈,原本很圆润的小下巴此时已经尖得如一把锥子,线条流畅的侧脸也显出凹陷的轮廓。
眼眶深陷,玉鼻更显直挺,深褐色的长发被很整齐的散放在雪白的枕头上,衬出无血色的面容。如果乎略掉菱唇上发白的颜色,林佩佩此时就像是活脱脱现实版的“睡美人”,等待着“王子”来唤醒她。
裴剑定定的望着这张无助的面容,心犹如被巨石重重的撞击,四分五裂,一种如撕裂皮肉般的痛楚从心里涌出迅速蔓延全身,痛得他一阵阵的窒息,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傻瓜…小傻瓜!你干嘛要扑过来啊,难道你不知道被子弹打中有多痛吗?你不是最怕痛的吗?你干嘛要帮我挡啊!傻瓜…笨蛋…”
裴剑对着安静得毫无生息的“睡美人”,缓缓的说着心里话,也不管她能不能听得到,才说了几句话,那已经盈眶的泪水,在眼眶里转了几圈之后,终于“啪”的掉了下来,晶莹的泪珠顺着刀刻般立体的脸颊淌下,滴在放在膝上紧握在一起的双手中。
“你知不知道,我情愿我死也不愿意看到你受到一点伤害…你现在这样子…就像在挖我的肉啊!还不如就让那颗子弹把我打死…也不想看到你现在这样…你干嘛那么傻啊!你这样…你这样…你让我以后还怎么放得开你啊…佩佩…你知道吗?我现在已经无可救药了…你让我拿你怎么办…我又该拿自己怎么办…”
早已锻炼成钢铁之躯有着坚韧性格的七尺男儿,从不会在困难面前轻易低头的铮铮铁骨,从不会对自己身上的伤痛多眨一下眼的硬汉,此刻,却如同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嘤嘤的失声痛哭着,只为一个自己揣在心里想用生命去保护,同样对方也在不惜用自己性命去为他拼命的女子。然而,这个女子却是不属于他,只当他是最好的朋友,这更让他的心像挖了一个洞一样,空空的,却又满满的,全是她的娇俏的身影。
门外,从家里取东西回来的秦峰,静静的站在走廊里,听着裴剑伤情的哭述,脸色也有些复杂起来,浓密的眉峰微微的皱在一起。
趁林佩佩还没醒来的间隙,秦峰回林家帮林佩佩将她醒来可能会要用上的东西都收集起来装在一个包里,准备给她带去,顺便也把自己从头到脚也清理了一遍,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自从林佩佩从手术室出来,秦峰就从没离开过她一步,身上还穿着他去时穿的那身黑色作训服。上边不光沾满了泥巴污渍还沾满了从林佩佩身上流出来的鲜血,血迹早已干竭,在黑色的作训服上只是看到一斑斑颜色深一些的印迹。脸上的青胡碴因为几日未刮已经布满整个下巴,哪还有平日里的整洁俊朗模样。秦峰从护士那里得知林佩佩很快就会醒过来,他可不想让她醒来看到他这么狼狈的形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