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条不知道该回答对方什么。他已经够惨了,没想被别人提醒自己有多惨。在这一刻他只想在这昏暗安静的房间里睡一觉,其他别无所求。也压根不想动脑子和青虎玩互怼游戏。
“看你那表情。啧啧,其实这儿是有监控的。光看监控我就要被闪瞎了。这么说,你一定有好好反省吧。”
“好好反省你就能一枪毙了我吗?”严重的睡眠不足让八条思维紊乱,口无遮拦,完全没了之前装出来的恭敬样子。他的愤怒难以压抑,冲着面前的人倾泻而出。“你们这群……狗日的……社会残渣,恶党!”
青虎只是笑了笑:“哎呀。老弟,你这么凶我也没办法啊。决定就是决定,这事儿已经发生了,后悔也来不及了嘛!都怪你要给条子当线人,真是不知好歹。”
“你——”在疲惫之下八条几乎是已经感到头晕目眩了,激动的情绪让他冷血倒流。他突然语塞,心底升起了某种奇怪的激动感,充满不详。“……那你为什么来找我?就为了近距离看我的笑话?”他颤抖着发问,恍惚地看着对方的笑容愈发灿烂。
“那是……你知道吧,八条?你是个叛徒,在这儿待着迟早要死。我看看,目前大佬们还没做好决定,只是把你这衰样拿来作消遣,等他们想好了,就可不只是被迫在这可怕的噪声中睁上10天眼这么简单了。”
“……”
“如果是别的赌场的间谍呢,还好说点,杀了就完了。但老弟你可是勾搭上了条子啊!你这种人可是很有市场的,大概可以想象到凌迟?水刑?或者就这样逼你一直睁眼到死?头脑风暴一下。”
每一个冰冷的字眼都像针一样刺进八条混沌的脑中,让他通体发凉。
“所……以呢,你难道是来防止我自杀的吗?凌迟还要讲究活剖?”
青虎叫旁边的人给他点了根烟。
“呵呵……八条老弟。你知道我是好那口的。”
这句话唤醒了八条的记忆。联想到他现在的情况,似乎大致是对得上的。曾经有欠着青虎赌债的赌徒,在倾家荡产之后给砍了胳膊在地上翻滚,每个人都对那人踢了一脚,再传给下一个人,像是踢足球。持续了两天,那人没给踢死,但之后就疯了。八条当时问青虎,为什么不把这人捉去黑矿场做苦力?这样钱一点都要不回来岂不只亏了自己。青虎只是笑着翻出手机,放起了他拍的那个疯掉的赌徒在大街上乱爬的视频,然后叫他的女人给他口淫。
青虎是好那口的。
而现在,在崩溃的边缘反复试探的八条,也即将走上一样的,大脑永久损伤疯掉或直接死掉的道路。两者几乎没有区别。再加上他已经四日未眠,被噪声搞得耳鸣不断,算是个病人了。
“所以啊,老弟,我就善良地给你提供了个选项。反正你这样下去八成是死,不如就来试试。我要操你,这是肯定的,不过只要你能熬得过去,咱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地放你走,只要你永远不会出现在上头那些大佬们的眼皮子底下。这个听起来很划得来吧?你甚至不用多付出什么……”
只要出卖尊严就能够活命还不用继续被追究罪责,这的确是划算买卖。然而八条被这种乘人之危的恶意压得喘不过气来。他感到恶心,心脏蹦到了嗓子眼,好像干呕一下就可以把自己吐出来归西。
“熬得过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只要你能在我干的这段时间全程保持意识……就算成功。对已经醒了100小时的你来说不是很难吧?”
说着很好听,但八条知道绝对不会这么简单。他太懂青虎这个人了,总是说着最漂亮的话,做着最心狠手辣的事。他几乎可以确信自己没法成功,因为青虎这样的变态可不会温柔对待他这种死徒。对方可以故意把他勒晕或者做别的手段让他直接昏迷。如果是一个身体状况正常的人,被这种恶鬼性虐待了也许能活下来。但是已经近100个小时未眠、负伤、已经奄奄一息的八条?几乎是摆明了的谋杀。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成功,青虎也会杀了他,因为对方就是冲着杀掉他——让他彻底被摧毁而来的。
但他也没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