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半年,好奇心泛滥的徐飞一直在频繁追问我和霍思燕是如何成为死党的,我每次都故作神秘的摇了摇头,打死不说。
“有什么了不起的嘛!”徐飞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巴。
我不理他。
“你不说我就打你了啊!”徐飞弯下身,抓起一捧雪,用掌心握实。
我笑嘻嘻的看着小心翼翼从身后靠近徐飞的肖子俊和霍思燕,沉默不语。
“你笑什么?”徐飞一脸莫名。
“徐飞!小心后面!”远处的简繁看到徐飞几要遭受偷袭,大声嚷嚷道。
晚了!
肖子俊和霍思燕已经一人团起一个雪球,拉开徐飞的后衣领,直接塞了进去。
在徐飞气急败坏的大叫中,我们仨一边嚣张的哈哈大笑一边飞快逃离现场,我还不忘在徐飞的头顶补上一记雪球暴扣。没有压实,打上去绝对不会疼,但是却也因此飞扬成细小的白色细屑,把他弄成了头发眉毛一片白的圣诞老公公。
我们跟着肖子俊跑到了音乐教室,这里是每天放学后我们三个练习的地方,是我们的秘密基地。
肖子俊已经学了一年的吉他,时常背着那个跟他差不多高的庞然大物穿梭往来于人群之中,上次他用来敲我脑袋的鼓槌现在已经是我的东西了,因为肖子俊在教我打架子鼓,至于我们的演唱家霍思燕,她迷上了摇滚唱法,成了我们的“主唱”。
我想,很多人大概终其一生都找不到自己喜欢和适合的东西,一辈子都在庸庸碌碌中度过,我是何其幸运,能够遇到肖子俊和霍思燕,他们牵着我的手,把我带进了一个如此**飞扬的世界。拿起那两根米色的小鼓槌,我就仿佛全身通了电,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其实肖子俊和霍思燕都是挑剔苛刻的人,我平时没少被他俩毒舌,唯有打鼓,他们难得的竟然没有批评过我半句,有时候甚至在我打high了的时候会忍不住夸赞我几句,让我不免有些受宠若惊。
学架子鼓这件事,我自然是瞒着家里。我家从小便想让我学钢琴学长笛学古筝学书法,总之,全部都是文绉绉看上去特显气质的东西,可我偏偏对它们都不上心,想方设法的逃课偷懒,最后统统半途而废不了了之,如果让他们知道我改走了摇滚路线,大概会像上次企图丢掉我的弹弓一样把我的鼓槌直接没收吧?我不能冒这种风险。
每周五晚上,爸爸妈妈都会带我去爷爷奶奶家小住,一家八口吃顿团圆饭,其乐融融。爷爷家是套三室一厅的公寓,爷爷奶奶一间,我和爸爸妈妈一间,叔叔婶婶裴芳一间。我睡觉不老实,伸胳膊撂腿满床翻腾,爸妈无奈之下只得在房间中央特地支起一个钢丝床给我单独睡。
“你就不能跟裴芳学学,睡觉老老实实的,一家三口还能睡在一张双人**,哪像你,睡个觉也跟打架似的!”我妈一边铺被子一边抱怨道。
我最厌烦别人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什么“你就不能跟XXX学学”,我为什么要跟别人学?我是我,她是她,你如果看别人好,你就找她来当你女儿啊!我在心底愤愤不平。
第二天早晨,我睡到日上三竿,起床时家里已经空空荡荡。妈妈去医院值班了,叔叔一家三口出去逛街,我爸回学校备课,只剩下刚从外面遛弯儿回来的爷爷和在厨房里忙进忙出的奶奶。
奶奶炒好了四个菜,还熬了小米粥,怕凉,便特意在盘子上又罩了一个大碗用来保温,只等我起床。
“我要喝豆浆。”我嘟着嘴扯了扯爷爷的衣袖,撒娇道。
“哎呀,你奶奶忙活了这么一个小时,听话。”爷爷揉了揉我的脑袋。
我仗着爷爷对我的溺爱,无理取闹的不停地撒着娇,最后,爷爷拗不过我,叹了口气,苦笑着出门去了。
爷爷家的公寓在一个上坡的坡顶,而卖早餐的粮店刚好在坡底,相隔不远,来回也就十分钟有余。我趴在窗前哼着歌,一直看着爷爷那拎着豆浆的背影由远及近。
我接过爷爷递过来的温热香甜的豆浆之后,咕咚咕咚一饮而进,末了,还满足的用舌头舔舔嘴边,像只馋兮兮的猫。
我沉浸在美食的**中,完全无暇注意爷爷的脸色愈加苍白,笑容也很勉强,走路蹒跚,右手握拳,死死的抵住左侧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