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比赛开始,我继续四脚朝天的忙碌着,余光时不时的划过身后看台上的那个熟悉英俊的身影。他有时在低头玩手机,有时在跟旁边的迟早说话,有时正好也在看我。我们相视而笑,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默契在彼此的眼神中静静流淌。
“裴佩,4*400米接力没有人能跑了,你上吧!”姚忆硬着头皮在检录处找到了我。
“我?你有没有搞错!我的体育有多差你又不是不知道!”
“现在不是成绩不成绩的问题,是凑不齐人就要弃权的问题啊,求求你了,就当给我个面子,上吧……”姚忆拿出她那举世无双的撒娇功夫,一边晃着我的胳膊一边哀求道。
我拗不过她,只得点头答应。
“400米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跑起来是最累人的,因为必须要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完一整圈。”徐飞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担心,“你尽力就好了,别把自己逼垮了,听到没有?”
我拽着徐飞的袖子,垂着脑袋,像只战败的公鸡。我从来没在运动会时上过跑道,紧张和彷徨让我的心在胸腔里一阵不安分的狂跳,我害怕自己是倒数第一,害怕自己跑得慢拖累全班的成绩,害怕自己坚持不了全程结果当众出丑……我害怕的东西很多很多,身旁的徐飞便是我唯一的依靠。
发令枪响的时候,没有丝毫经验和思想准备的我愣了半秒,待别人都已经跑了出去我才反应过来,好歹我的腿比较长,没跑几步就赶了上来。我保持着优势跑了半圈,渐渐觉得腿像是灌了铅一样越来越沉重,寒风凛冽,像刀片一样一下一下的刮着我的整个气道,以至于我每吸一口气都能闻到嗓子里隐隐传来一股血腥气。
徐飞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旁边的草地上,他跟着我一起跑,侧着头,眼睛里像是有什么明亮热烈的光火在熊熊燃烧,缺氧让我只能感受到耳边呼呼的风声和胸腔中狂乱如鼓的心跳,他握着拳,一边挥一边对我说着一些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
拐过弯道,还剩下最后一百米,我的体力已经到达极限,而此时,胜利的重点也已经近在眼前了。
看台上传来同学们的高声尖叫和呐喊助威。
徐飞说:“加油!还剩下几十米了!加油!加油!”
我也不知道当时的我是怎么了,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我攥紧拳头,告诉自己,忘记此时身体上的痛苦,只有几秒钟就结束了,一定要撑下去,然后我突然失去控制般大叫一声,向终点冲了过去。
我把接力棒交给彭姗姗之后,看到她转身飞奔而去,整个人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气般向前栽倒了下去。
所幸,徐飞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并且用两只手臂撑住我的身体。
“现在不能停,必须慢慢走。”
“走不动了,我要坐下。”我的屁股越来越沉,于是拉住徐飞的手,屁股往地上滑,想要撒娇耍赖躲过“一劫”。
“就走一圈,我陪着你。”徐飞无奈的苦
笑,手上的力道却不松分毫。
“你……”我面红耳赤的看着我们十指交缠擎在半空中的手,“这里这么多老师,万一被看到怎么办……”
“那你说吧,走不走,不走的话我就继续领着你,走的话我们就保持一前一后或者并肩。”
“走走走,真是的……”我拗不过他,只得佯装凶神恶煞的样子,瞪了他一眼。
运动会那天是周六,正好是每周一次的回家的日子,我背着沉甸甸的书包,里面装了书本卷子和积攒了一周的脏衣服,然后哼着歌往楼下冲,幸福在心底像泡泡一样咕噜咕噜的往头顶上冒。徐飞依着一棵巨大的梧桐树,瘦高的身子像一个精致的剪影。我们学校大部分的男生都长得非常抱歉,像徐飞这种根正苗红的极品往学校门前一杵,立刻引起了过往女生指指点点的议论。
我蹑手蹑脚的溜到他身后,踮起脚捂住他的眼睛。
“别闹了。”他扣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手拉了下来,然后紧紧握在手心当众。
时隔一年半,我们重新恢复了以往的亲昵,多少都有些不好意思。徐飞的耳朵红的很厉害,这是他害羞时特有的表现,而此时我的脸,大概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们没走几步,我就看到姜老师开着车向我们这边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