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子俊的亲生母亲并没有善罢甘休,他们继续登门,一哭二闹三上吊,只为了把肖子俊领回安徽老家“一家团圆”。
我问程亚菲:“你觉得生恩和养恩哪一个比较重?”
程亚菲略一思索,答得很坚定,“当然是养恩了。感情是需要培养的,生恩只是生理上给一个人生命,但如果没有后天的照料和教育,这个人就不能说是真正的活着啊。”
肖子俊的想法跟程亚菲一样,所以他坚决拒绝了亲生母亲提出的和他共同生活的要求,但对方十几年的想念和几年的苦苦寻找又怎么会轻易偃旗息鼓善罢甘休?那妇人追到了学校,早晨肖子俊骑着单车甫一靠近校门,便看到那妇人独自一人在校门旁边左顾右盼。
肖子俊对于她的纠缠一开始还尽量保持冷静,劝说她离开,但他本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日子久了便现出了凶相,再也不给那妇人好脸色看。
“那个天天等在学校门口的阿姨是谁啊?她和你什么关系?”谢灵珊问。
“别问了,不关你的事。”肖子俊显然不想谈及过多,沉下脸来。
“我是你女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啊。”谢灵珊一双水眸中汪满了盈盈的泪水,她凑近肖子俊,纤纤素手轻搭在肖子俊的胳膊上。
肖子俊像尊沉默的雕像,坚毅的侧脸隐没在身后火红的漫天霞光中,显得有些悲伤又有些悲壮。谢灵珊见撬不开肖子俊的嘴,便扭过头来把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裴佩,你知道吗?”
“我不告诉你的事,你觉得她会告诉你?”肖子俊眉头紧皱。
“那你的意思是,她知道?”谢灵珊的手微微松开,后退一步,柔柔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怒意,“为什么?为什么你的事可以告诉她却不告诉我?她是你的谁?你难道忘了我才是你女朋友?有时候我明明离你很近,可是却又好像怎么都走不到你的心里,完全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因为你心里有一个地方一直固执的不肯对我开放,无论我怎么努力,你都看不到……”
“你如果继续纠结这些无聊的问题,那我们分手好了。”肖子俊面无表情的扔下这句话,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谢灵珊脸上破碎的眼泪仿佛完全完全不能动摇到他。事情急转直下,我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肖子俊离开的时候谢灵珊正蹲在地上嘤嘤的哭着,她齐腰的长发披散下来,盖住大半的脸庞,我辨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羸弱的肩膀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着,纵使咬紧牙关,那丝绝望低沉的哭腔依然从齿缝间丝丝缕缕的溢出来。我想上前安慰她,但又觉得有些心虚,做不到理直气壮,因为他们的分手我多少要负一些责任。
经过那天海边的事,虽然我和
肖子俊都小心翼翼的躲避着一些什么,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可逆转的永远的改变了。原先,我们或多或少的肢体接触,我都只会感到温馨和安全,现在,稍微距离的靠近都会让我的身体本能的产生异样的情绪,那天晚上他留在我身体上的记忆始终晰到无法抹杀和掩盖,我的皮肤会不受控制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像是触电一样,一股酸麻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
我问程亚菲,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程亚菲听后微微一笑,“你别总是想对得起所有人,你能顾得上你在乎的这些人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我在乎谁啊?”我笑眯眯的贴近她的脸。
“比如我啦,肖子俊啦,徐飞啦,许曼卿啦,霍思燕啦……”
“别提她!”我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似的瞬间变脸。
“你别不承认。”程亚菲掩面偷笑,“如果你不在乎她,就不会失望和生气对不对?如果她是和你毫无关系的路人甲,你会在乎她做什么吗?”
我哑口无言。
“裴佩,你别生她的气了,我跟司祺的事其实与霍思燕无关,他如果不喜欢我,就算没有霍思燕,也会有‘张思燕’‘李思燕’‘王思燕’,况且,你算算距离毕业还有几个月,我们真正能这样朝夕相处的日子又还剩下几天?这样白白浪费在没有意义的冷战和互相伤害上,你难道不觉得很得不偿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