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衣看向先生。

先生放下茶盏，歪头打量她，“很担心皇上？”他的眼神像是温柔的海，能稳稳地撑住她这条小船儿。

楚辞点头，“上次……我在逍王府命悬一线，是皇上派木公公救我。他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希望他平安没事。”

“你不恨他？”

先生笑，“一道婚旨，把你与逍王绑在一起？”

楚辞一愣，心情复杂。

半晌，长叹了一声，“一码归一码吧。命没了，便什么也没了。再说我只是一介草民，皇上总不会谋我性命，把我塞进朝堂上，也于大局无补。”

“况且，他既然可以救我，总不会是让我去送死。”楚辞抬头，看向外面滚滚风雪，深吸了口气，“人世本就是复杂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

先生看着她，心里说，“阿辞，你身上全是优点，又怎会真的于大局无补？”

一念及此，垂下眼睑。

心道：于大局有没有补其实也无所谓，关键是，能补上他心头那一块空缺，便已经是珍贵难得了。

道，“阿辞，我在你这里，睡一会儿。”

他说完，便放下茶盏，闭眼躺在了软榻上。

楚辞回神，转身帮他盖上毯子，把边上的炉火拨旺了一些。

先生睡了一天。

他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一样，睡得很沉很沉。

楚辞又给他做了凉粉，还有很多现代的炒菜，配了羊杂汤暖身子。

一直到了暮色降临，先生总算醒了。

他精神很好，看着一桌子菜，难得眼眶微微泛红，认真看向她，“谢谢阿辞。”

楚辞笑。

她这个时候，又一点儿锋芒都没有，就是个很纯粹的小姑娘。

银衣忍不住笑着道，“先生，我估计主子更感激您，您都不知道，她只有在您面前，才笑得人畜无害的，平常我们都看不到她这么开心。”

先生闻言，道，“那我往后，尽量常来。”

楚辞笑得更开心了。

吃到一半，才想到什么，又问，“先生，您还没告诉我，皇上好不好呢！”

“……”先生一愣，笑了。

“你倒是记性好。”眉眼带笑道，“他自然无事，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那就好。”

楚辞放心下来。

先生打量着她，若有所思，“若是个男儿，可以直接去参加今年的科举了。”

说着，轻叹了口气。

楚辞一愣，道，“确实有些可惜，若女子也可以科举，我便……能够在这里立足，也能做出一番事业来。”

她本是战场上的雄鹰。

可惜……

楚辞轻轻摇头，很是遗憾。

先生又问，“你想去？”

“嗯。”楚辞点头，又笑，“但也没关系，就算是不能去，我也能治病救人。”

她本来只是闲聊，却不想先生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正要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