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不过片刻时间,宫门又在黑暗里打开了一道窄缝,先前钻进去的那道细小人影,又重新探出半个身子,在黑夜里打量了一圈周围的情况后,如一条滑滑的泥鳅一般,嗖的一下,又重新滑入黑夜之中,消失不见了。
玉芙宫内殿之中灯火通明,红通通的炭火,不时发出轻微的毕剥声响,室内温暖如春。
淑妃正坐在梳妆台前细致的卸着面上的妆容及发间的首饰,这时打外间进来一个宫人,她快步行至屏风后面,冲淑妃身边立着的,正执着玉梳准备为淑妃梳理发丝的花雨作了个手势。
花雨眼见她这般,便将玉梳递给一边服侍的宫人,走了过去。
绕过屏风后,那个宫人微踮着脚,附在花雨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不知道什么,花雨听着,面上一片凝重。
听完后,她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让这个宫人退了下去,而后返身又回到梳妆台前。
淑妃打镜子里便看到了花雨方才的行径,只见花雨过来后,半躬着身子,又附在淑妃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说完后才直起身子,又重新自那梳头的宫人手中接过玉梳,并让她退了出去。
淑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抚着胸前的长发,这会儿卸去了白天的妆容,面上皮肤看着虽依旧白嫩光滑,却到底是上了岁月,仔细看去,并不如同十八九的小姑娘那般细致紧绷了。
只听她淡淡开口道:“哦?消息属实吗?”
花雨手中的玉梳,轻轻的滑过淑妃那一头浓密乌黑的长发,跟着轻声道:“确是属实,她方才递过来的消息,白日间才探听到的。”
淑妃稍往前倾了倾身子,抚着面颊,仔细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甚在意的道:“若果真是这般,想必她自己心里也正高兴得紧吧!”
“可不是呢?听说连那端昭仪也高兴的不行呢,白日里陪着笑了一个下午呢!”花雨探过身子,自梳妆台上将玉梳细细的沾上了些玫瑰头油。
淑妃冷哼了一声,道:“放做以前呢,她高兴便高兴吧,本宫还可睁只眼闭只眼放她过去!也算是给自己积德行善了……可偏巧本宫这几天很不高兴,而且谁又让她与本宫讨厌的人走的那么近呢,本宫可不喜欢有人在本宫面前蹦的这般欢实!花雨,你过来!”
花雨听了,忙应了一声,探身过去,将耳朵凑到淑妃嘴边。
只见淑妃红唇微动,不知说了些什么,花雨听着,面上表情渐渐严肃起来,待淑妃说完后,花雨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唇边挑起一抹笑,低低的向淑妃应了声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