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梅见林端若那般看着自己,眼神里一片温暖与柔软,压抑了一个早上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破口,扑天盖地的涌了出来,她不由自主的扑到了林端若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了林端若,浑身竟微微颤抖了起来,就像是沉溺在水里的人,拼尽全身的力气抱着一根木头,希望能在飘**的河水里找到方向。
林端若心里一阵阵的心疼,反手抱住了香梅,贴着她的耳边,不停的柔声劝慰着她,
“好了好了,没事了,这儿是正元宫,是咱们自己的地方,没事儿了,都过去了,别担心,也别怕,有我在呢,你看,咱们不都好好的立在这儿吗?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林端若就这般低声的劝慰了好半天,香梅才在她怀里慢慢的平静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她怀里挣脱出来,拧着自己的衣角,抬起头看向林端若,那双往日里干净分明的大眼,此刻也红通通的,满是泪水。
林端若看着她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扭头示意林妈妈取一条绣帕过来。
待她接过林妈妈递来的帕子后,一边轻轻的为香梅擦拭着面上残余的泪迹,一边柔声道:“好了,哭什么?这有什么可哭的?咱们又没去闯刀山过火海的,又没人给咱们委屈气受,你这是哭的哪出呢?”
香梅略有些哽咽的瘪着嘴道:“主子,香梅快被吓死了!”
林妈妈在一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故意打着趣道:“这有什么吓死的?不过是去了一直趟未央宫,见了一次皇后娘娘,又不是青天白日里看到什么牛鬼蛇神的,这怕从何而来?平日里在咱们自己宫里蹦的倒是挺欢实的,一出去便这么点胆子了?”
香梅却并不理会林妈妈,只是瞅着林端若道:“主子,方才香梅真是害怕,见您跟皇后娘娘那样起争执,生怕又会同上次一样,您被她关进永巷的黑屋里去,若真那样,可怎么办好?”
林端若这才恍然大司,明白了香梅心里的害怕是从何而来,原来她并不是害怕自己换了个人一般的严厉行径,也不是害怕林妈妈掌掴连妈妈的冷酷残忍,却是心底早先留下的那番阴影在做怪。
却听香梅又接着道:“皇后根本就不喜欢您,她巴不得一时三刻便将您给处置了,以前她关您进那个黑屋三天,您出来时,差点连一口气儿都不剩了,您都不知道,香梅那次是有多害怕!只恨不得替了您去受那份苦!所以今日眼看着皇后那般动怒,香梅真怕她又要把您给关了,或者想出别的法子来折磨您……”
“好了,别说了……”
林端若扶着香梅的双肩,微低着眸,看向香梅,眼里闪着自信的光芒,
“香梅,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别再去想了。你家主子便是这般没用的人吗?已经被她关过一次了,差点将命丢在那里,还会再被她害上第二次吗?难不成,你就对你家主子这么没有信心吗?”
香梅睁大了眼睛,看着林端若。
林端若莹白如玉的面上一派自信的笑容,婉婉道:“以前被关的,是无父无母,无家无世的孤女杨初辰,那时候没有依靠,没有助力,没有圣上,什么都没有,所以,她想关便能关得了!可如今你面前站着的,是这后宫里现在独宠无二的端昭仪,住的是正元宫,背后有着圣上的专宠,虽然暂时依旧没什么权势,可是已经不再是她想动便能轻易动的人了!所以,明面上,皇后现在对我什么都做了,今日我那般令她丢失颜面,又打了她的贴心宫人,想必她此刻在宫中对我是恨之入骨,咒骂连天呢,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她依旧动不了!更不可能再将我同以前一样,关进长街的黑屋里去了!你明白了吗香梅?”
香梅听林端若这么一解释,面上好似才松了一口气,表情也跟着轻松了一些。
她想了片刻,依旧还是有些紧张的问道:“那皇后还会不会再对付您啊?”
“你傻啊!”
一边的林妈妈忍不住插话进来,
“你家主子今天这般对她,她能不想办法对付你家主子吗?”
听林妈妈这么说,香梅的面上又揪了起来,立时又看着林端若问道:“那,主子您日后不是很危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