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打肿脸充胖子
婚礼当日。
伯爵府内处处张灯结彩,红绸高挂,宾客的喧哗声差点要掀翻屋顶。
今日的新娘宋桑语,更是主角中的主角。
一身奢华的淡粉嫁衣,金线密织出繁复的鸾凤和鸣图案,裙摆逶迤在地。
头戴的是一整套拇指大小的珍珠头面,发间插着凤凰步摇,口中衔下的三串七彩宝石流苏,长度至肩颈。
随着她的一颦一笑,摇曳生辉,珍珠宝石的光华将大半个室内照亮。
她脸上带着娇笑,排场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娶正妃呢。
在她身侧,簇拥着谄媚的阮佳文和何见稔。
何见稔掩嘴轻笑,大声的朝着周围嚷嚷:
“要我说啊,这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折腾了半天,得罪了所有人,最后还不是我们桑语妹妹得到了一切?瞧瞧这排场,这气派,才是真正的福气呢!”
阮佳文立刻附和接话,阴阳怪气道:
“可不是嘛!我听说那位啊,虽然抢回了嫁妆,可惜啊……啧啧,怕是得了什么不得了的重病,没几日好活了。这叫什么?有命拿,没命花!真是可怜哟~”
宋桑语故作矜持地抚了抚鬓角,眼中却闪过快意,声音不自觉娇柔做作起来:
“佳文姐姐,稔姐姐,快别这么说。忆秋姐姐她……也是可怜人。我只盼着她能安心养病才好。至于我嘛……”
她微微低头,羞涩地抚上自己微微显怀的小腹,
“只求能为朗星哥哥平安诞下麟儿,相夫教子,便心满意足了。这伯爵府的将来,自然是要指望子嗣的。”
何见稔和阮佳文立刻接腔,幸灾乐祸起来:
“桑语妹妹就是心善!要我说啊,这女人家最重要的就是开枝散叶,相夫教子。”
“有些人啊,空有个爵位,战场上打打杀杀有什么用?连个继承香火的孩子都没有,挣下泼天富贵也是白白便宜了外人,岂不是绝户的命?啧啧,真是想想都可悲哟!”
“唉,忆秋姐姐也是命苦。听说那病来得凶猛,太医都束手无策,好好的人怎么就……”
“如今虽拿回了嫁妆,可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亲娘离心,兄弟不睦,孤零零一个人守着那空****的侯府,就算有金山银山,又有什么趣儿?”
“哪像桑语妹妹,有夫君疼爱,有我们这些姐妹扶持,将来儿孙满堂,这才是真正的福气呢!”
“呵!”
一声冷笑从不远处传来。
众人望去,只见兵部王侍郎之女王斐然正冷冷地看着这边,她身旁站着同样面露不忿的几位小姐。
沈忆秋曾救过王斐然一家,自当是过命的交情。
王斐然直率的开口:
“我当是谁在这里呱噪,原来是几只麻雀蹲在凤凰窝里充大头。”
“永嘉侯为国戍边七年,功在社稷,她的爵位是战场上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是陛下钦封。”
“岂是某些靠着不入流手段奉子逼婚之人可以置喙的?真正是小人得志,不知所谓!”
阮佳文被怼得脸色涨红:
“王斐然!你骂谁是小人!”
王斐然挑眉,眉宇间尽是英姿:
“谁接话我就骂谁!怎么,踩着永嘉侯的痛处炫耀很得意?别忘了,太子殿下曾当众言明,永嘉侯乃是他未来的太子妃!你们在此妄议未来国母,是何居心?”
这话分量极重,噎得宋桑语几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周围原本附和的宾客也瞬间安静了不少,悻悻的站在一旁看着好戏。
就在这时,一个娇憨的声音硬生生插了进来,阮甜芯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眨巴眨巴眼睛,手里还装模作样地拿着个小巧的金算盘把玩:
“咦?斐然姐姐说得对啊,桑语姐姐今日真是……光彩照人呢!”
“不过……我方才闲着无聊,帮着伯爵府核算了一下今日宾客礼单和用度开销,发现些有趣的事情呢。”
她歪着头,看向那满厅的红绸和摆设。
“就说这厅内悬挂的江南云锦吧,看着是挺鲜亮,可这织法和纹样,好像是……上个世纪流行的长春牡丹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