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苏，你和我说说话吧，就随便说说，不然，我觉得自己会疯了的。”

安琪的声音带着说不出来的悲伤，沈苏想看看她的脸，想看看她是不是流泪了。可惜安琪照旧将自己的脑袋埋在了被子里，根本就什么都看不见。

“你想我说什么？嗯，提前告诉你，我前面的二十年可没有什么快乐的事儿，你要是打着听什么清纯阳光美少女励志的故事，我劝你还是算了。不过你要是想听什么腹黑姑娘暗黑系的，我倒是可以跟你讲讲。”这么一大段话说完，沈苏自己都觉得好笑。

偏偏两个人都没有笑。

“沈苏，你是个好人。”

说完这一句话，安琪安静了下来。沈苏想着这句话，笑了一下。狭小的**睡了两个人，虽然有点儿挤，但是却比一个人的时候真的暖和了许多。

也许，只是也许。安琪也有许多的故事，这个世上，谁不是有秘密的人呢。

不管了，纵然醒来是刀山火海，这一刻，总是安静的。

沈苏闭上眼睛，恍惚看到杜君城那张不笑不怒的脸。她惊得睁开了眼睛，上面除了床板什么都没有。

安琪却挣开了眼睛，看着沈苏的睡脸，有些不忍心。沈苏，不要恨我，不要怪我。我们都有自己的不得已而已。

沈苏再次醒来，是被安琪摇醒的。在今天之前，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会和安琪这样的女孩子成为朋友，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那么一天，安琪会带着她一起到商场买衣服。

沈苏有些局促的站在恒隆商厦里。云城这几年经济发展快速，许多知名的商场也开始争先恐后在这个城市落户。对于沈苏这样的只穿得起地摊货的人来说，商场对于她的意义并不大。

就好像是杜君城的那个世界，对她来说，那是一座城堡，里面都是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稀罕物事。

沈苏的局促，不无原因。在这座商厦里，甚至一个服务生都要穿的比她好许多，走在这里面，她不能不觉得自卑。安琪倒是像来过许多次一般，拉着沈苏熟门熟路的这家店看看，那家店走走。

“沈苏，我们去那家店！去看看那里打折了没有，正好给你买件小礼服。”

“安琪，”沈苏手里已经拎着一些大包小包了，她拉住安琪的手，安琪有些不解：“有问题么？”

“安琪，你没有必要对我这么好。”

“沈苏，我没有做什么对你好的事啊。”

“我是说，你没有必要破费为我买什么礼服。我可以不去的，礼服那种东西，买了对我也是一种浪费。”沈苏说话的同时，头低了下去，看着自己的脚尖。

因为出来的太过于匆忙，她还没有睡醒就被安琪拉了出来。所以脚上只是穿了一双蒙了尘的靴子。一个冬天，她的鞋子也不过就那么两三双，更换着过一季。虽然杜君成那里为她准备了许多衣服、鞋子、首饰，如果不是杜君成强制，只怕她碰都不会碰。

她不是什么圣母，也不是什么白莲花。只是知道，欠了别人的，总归要还回去而已。

灰姑娘能够进入王子的宴会，需要有心人的帮助，更需要自己愿意去。沈苏不是灰姑娘，更不想踏入一个自己不熟悉缺少认知的社会。

“沈苏，我想你陪着我一起。”安琪的眼睛暗了下去，明亮而又璀璨的灯光下，显出无尽的悲伤与荒凉。沈苏看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情绪，却能感觉到安琪的不开心。

时而傲骨冰清，时而热情似火的安琪，她看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她。

“沈苏，算我求你，可不可以？”

沈苏不会拒绝。

所以在大冬天的，单薄的外套里面只是穿了一件几乎露胸的礼服奔赴晚会现场的时候，沈苏几乎带了一种牺牲自我的豪情与悲壮。

“沈苏，谢谢你。”穿着打扮都像是换了一个人的安琪握住了沈苏放在膝盖上的手，她的手同样很凉，就像这深冬的天气。

手冷的女孩子，很多都是因为心境凄惶。纵然她们命运不同，走的路不同，至少这一刻，她们是以朋友的身份在一起。

晚会是在一个私人的别墅里，这难免会让沈苏触景生情，想起她和杜君城能够有现在的这般牵扯，也和晚会有分不开的关系。

所以说，人多的地方必有江湖，有人的地方难免会有牵连，就是希望这一次不要再出什么事。

沈苏望了望眼前的这座美轮美奂的别墅，仅仅是外面的装潢，象牙白的柱子，院落中央有一个正在喷水的水池，上面的丘比特正拿着一支箭比来比去，不知道被箭射到的人会不会真的受爱神的眷顾。别墅大门的两边摆放着一些好看的花篮，虽然还是冬季，却增添了春日的气息。

冬天一向黑的早，这时候夜色已经弥漫了整个城市。在普通百姓的生活里，这已经是一天的结束，但是对于某些人来说，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