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和大夫人只觉眼前一亮。
散开发髻之后,也散去了发型装扮出来的稚嫩。十六岁的阿萝亭亭玉立。她如同一颗洗去尘灰的宝珠,散发出令人震惊的美丽。
李相喃喃说道:“有美于前,蓬荜生辉!玉棠,你瞒得我好苦!”
大夫人良久才叹息出声:“我就觉得奇怪,你当年才艺艳名冠绝江南,阿萝怎么可能又丑又笨。”
七姨娘松开手,缓缓跪下:“老爷,夫人。是妾身的错,别责怪阿萝!妾身死不足惜,可是阿萝年幼。请老爷看在她也是你的女儿份上,饶了阿萝一命!”
“娘!你不要离开我。不要扔下我不管!”阿萝心里恐惧到了极点,脚一软跟着跪了下去:“我对天发誓,绝不泄露一字半句,若违此誓,叫我和娘生生世世不得相见,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老爷,你放过我们,我一定听你的话。夫人,你饶了我娘。阿萝年幼不懂事才犯下大错,我以后再也不敢冒犯夫人了。”
她仰着脸,泪水涔涔落下。
李相和大夫人对视一眼后,他哈哈大笑一把拉起,微笑着说道:“丫头胡思乱想什么!你是爹的乖女儿,怎的不喊爹爹叫老爷?不懂规矩。我们今日特意遣散仆从只身来棠园,只不过是想提醒你和你娘。欺君之罪不是闹着玩的。我怎么可能要你和你娘的性命?你是爹最美丽最有才华的乖女儿,爹心疼还来不及呢。”
阿萝浑身一颤,抹去脸上的泪强生生地挤出了笑容:“阿萝一直以为爹不认女儿,是女儿错了!”
大夫人此时也换了副慈母脸色,拉过阿萝的手和声说道:“哪有亲生爹不认自家女儿的道理。我是你的嫡母,你也是母亲的乖女儿哪!别叫我夫人,以后记得叫我母亲才对。”
阿萝乖乖的喊了声:“母亲!”
大夫人满意地笑了,她仿佛现在才看到竹屋的环境,皱眉说道:“这里委实简陋,委屈小七和阿萝了。明日我便打发人开了库房取些物件摆设送来。想当年,这棠园是相府中最清雅的地方。内院管事的实在惫懒,好好的院子竟破败成这样!”
七姨娘见李相和大夫人不再起杀心,瞬间便收起了故意炫耀当年风光的模样,面露感激:“多谢夫人关心。妾身当年毁容失了妇德,日日后悔,只恨不得青灯古佛抄念讼卷赎得罪孽。这才不肯让管事妈妈们整理园子。都是妾身的错。只苦了三小姐,害得她误会了老爷和夫人的训诫妾身改过的拳拳心意。”
李相嗯了声道:“内宅之事由夫人做主。玉棠,阿萝正当豆蔻年华,你一心忏悔却也不能不顾及阿萝。你要好生教导阿萝。琴艺就教得不错。你瞧瞧阿萝,野丫头似的。日后你要好生教教她如何梳妆打扮,明白吗?”
“妾身省得了。”
“爹,等大姐和二姐的亲事定了,阿萝再仔细打扮可好?”阿萝急切的补了一句。
李相扬了扬眉:“哦?为何?”
阿萝眼珠一转说道:“大姐和二姐名扬京城。阿萝素来不曾有什么美名。此时正是太子殿下选妃之时,大姐得到太子青睐的事情想必已传遍了京城。二姐也曾在桃花宴上被新科状元郎仰慕。这时候,如果阿萝梳妆打扮,以美貌示人。外人诧异之余必会对相府默默无闻的三小姐感到好奇。这种时候,阿萝不宜露面抢走两位姐姐的关注。”
大夫人点头说道:“老爷,眼下最重要的是青蕾和太子殿下的亲事。”她瞟着七姨娘说道,“阿萝如今以美貌亮相人前,别人知道相府还有位令人惊艳的三小姐,哪有不打听的道理。蕾儿虽记在我名下,她的亲娘出身再低也是商贾人家的女儿。万一因阿萝牵扯出老七的出身,那些盯着太子妃位的人家模糊一提。不知情的,还以为蕾儿的亲娘出身如此不堪呢。蕾儿纵然得到太子殿下青睐,若被流言坏了名声,她入主东宫便会有麻烦。”
李相抚须说道:“夫人说得有理。暂时委屈阿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