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藻宫。
太子满怀希冀地望着皇后。想着李青蕾的明艳娇柔,一颗心早就像蹦跶的兔子,扑扑地跳个不停。
皇后并不着急,反而和他说起了东宫诸事:“听说你想调状元郎成思悦进东宫詹事府做事?”
太子只得顺着皇后的话题回答:“东宫的官员都觉得成思悦不错。年纪轻轻中了状元不骄不奢,进翰林院任编撰恪尽职守,几位老翰林都对他啧啧称赞。尤其是顾相对他也颇为嘉许。”
皇后微微一笑:“东宫的官员也算有几分眼力。看中的不是成思悦的人才,而是他得到了清流们的认可。你若能将他收了,朝中的文官们也与有荣焉,对你也恭敬几分。”
太子不免微怔:“儿臣是东宫太子,难不成朝中大臣敢对我不敬?”
皇后叹了口气:“他们怎敢对太子不敬?只不过,因为位分尊卑的恭敬和发自内心的敬仰是不一样的。”
太子明朗的脸上飘过一丝阴霾。
皇后了解太子,宽慰地说道:“鉴儿。母后并非是说你不够好。而是自古以来,文官们都是苦读诗书应科举求得进阶出身,难免骨子里都透着清高自傲。上位者宽严适度,礼贤下士,他们得了台阶,便生出知己之感,恨不得以命相报。这些话,当着母后的面可以说说。若是被你父皇知晓,定要说你不明事理,心胸狭窄。”
太子有些不服气,但他骨子里已经习惯了皇后的训戒,仍恭敬地答道:“母后教诲的是。”
皇后顺势便叹了口气道:“你十五岁被立为太子。内有东宫官员辅佐于你。外有你舅舅掌控军权。你又是正宫皇后的嫡子,宫内也无人敢怠慢。若非不得已,母后也盼着你一生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太子忍不住蹙眉:“母后这话儿臣不太明白。”
皇后眼圈微红,愁眉不展:“你当这举朝上下的官员们就只认你一个太子吗?”
太子听得愣了:“难道还有两个太子之说?”
“鉴儿!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呢?四皇子也是先皇后的嫡子啊。当初皇上立太子时,朝中不知道有多少大臣上书奏请立四皇子。如果不是你舅舅使出铁腕手段打压下去,皇上没准就立了他。”
太子气咻咻地说道:“他算什么?一个废物,难道他还想和我争太子之位?”
“人无伤虎意,虎有伤人心哪!不是四皇子比你能干比你好。朝中既然有人肯为他出头,你总要防备着他呀。”
太子一片茫然:“可是我已经是太子了。四皇弟到如今都还没有出宫建衙开府。我为什么要忌惮于他?”
皇后叹息道:“我儿生性淳厚,自然是不知道这中间的厉害。也罢,你也十八岁了,已到了立妃成家的年纪。母后也不再瞒你。四皇子只比你小一岁,照理说十六岁便能出宫建府。是母后想着防微杜渐,费尽了唇舌才劝得皇上允他成亲之后再出宫。为的就是想把四皇子放在身边看着,免得放他出宫开府后有了自己的势力。拖上几年,东宫诸事已顺,官员忠心,就算他觊觎太子之位,也没有底气。”
太子愣了半天,才明白过来,不由得感激地说道:“母后待儿子真好。”
皇后嗔了他一眼道,这才将话题落到实处:“所以啊,母后想让你立燕回为太子妃。”
太子脸上又浮起一丝怀疑:“母后,你是在替儿子打算还是在替王氏谋算?”
皇后气得浑身发颤,伤心欲绝:“你这话实在是太伤母后的心了。那些清流不满我王氏势大,时不时就抬出先皇后来,又托词陈氏一族自大将军战死之后势微,无外戚之忧,撺掇着你父皇改了旨意,改立四皇子为太子。如果不是你舅舅手握军权,咱娘俩在朝中就连个能撑腰的人都没有。鉴儿你要明白。你舅舅对你一片爱护之情。将来你登基为帝,他就算手里握着军权不放,那也是在替你守护江山。”
太子见皇后伤心落泪,唬了一跳,连脑中最后一点对外戚的危机感也打消了,忙不迭地答道:“母后多虑了。儿臣明白。舅舅无子,自小待儿臣如亲生一般。儿臣怎会怀疑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