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上仅剩的枯叶在风中颤抖着,感觉下一秒就会凋落。风灌进脖子里,浑身就会起一阵鸡皮疙瘩,忍不住跺起脚来取暖。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课桌上,那一枚枚跳跃的光斑,像是一块块闪亮的金币。曾思羽趴在课桌上,在阳光下,才眯了一会儿,就被蓝微琦叫醒:“曾思羽,篮球场上正在搞新年义卖,要不要下去转转?”
“不去,我想睡觉。”曾思羽换了个方向,继续趴下。
大中午的,难得不用去老师办公室背诵,难得有大太阳,不趁机补补觉、补补钙,实在说不过去啊。
“我先下去,你等会儿下来吧,说不定能捡漏呢。”蓝微琦兴冲冲地出了教室下楼去。
校长大人喜欢做慈善,每年的元旦过后和六月,都会在学校举办爱心义卖活动,卖品都是学生从家里带来的,义卖所得款项都捐赠给对口山区学校,用来建设他们的图书馆。蓝微琦说的捡漏指经常能在义卖会上以超低价买到心仪的商品,比如李乐迪曾经以50块钱买进原价500元的手办模型,胖驼以30元的价格买到学霸学长的数学笔记,崔育涵以40元的价格买到全新的真丝围巾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他妈妈,蓝微琦则多半用零碎小钱买了一堆吊牌都没拆的发饰、手链等。坦白说,那些东西买回去大多也是放在家里积灰,可是他们在买到的一霎那是欢喜的,这份欢喜在紧张的初三生活里是多么难得。
陆续有同学上楼来,分享他们今天的收获,有玩偶、有画册、有饰品,一个个交流展示,好不开心。曾思羽的困意全没了,蠢蠢欲动,忍不住从书包里拿出钱也下楼去了。
操场上人头攒动,挤挤挨挨,午后的微风和暖洋洋的阳光是最好的滤镜吧,衬得每个人都神采奕奕的。
曾思羽直奔本班的摊位,罗贝贝和宣传委员作为工作人员正在卖力地吆喝:“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这里的好东西真不少啊,这里的价格真便宜啊,你不来,是你的损失,你来了不买,是我的错。”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一套,节奏感、呼吸、音量都把握得恰到好处,还真吸引了不少人驻足。原本摆放得满满当当的摊位上卖品已经所剩无几了,看来今年的收成还不错,又将位居年级前列了。
“哎,曾思羽,你来了,你捐赠的那个盲盒刚被人买走。”罗贝贝一见曾思羽,忙不迭地邀功,“你不肯低价贱卖,我可是费了老鼻子劲才推销出去哦。”
“算了吧,刚才那人根本没还价,掏钱那叫一个爽快。”宣传委员拆穿她。
“我是说,前面很多来询价的,我费了好大劲都没推销出去,后来还是那位有缘人识货啊。”罗贝贝忙为自己辩解。
“喏,就是那个人,一来就看上你的盲盒了。”宣传委员指给曾思羽看,“高高的,校服脱了系在腰间的那个男生。”
曾思羽循着宣传委员的手指看去,他没有在其他摊位前逗留,手里捧着盲盒径直向教学楼走去,目不斜视。
哦,姚远。
那个盲盒,没想到最终是被他买去了。那个穿着衬衫、马甲,系着领带,戴着眼镜的男孩,曾思羽一看到,就觉得他和姚远是如此神似,简直就是他的缩小版。如今被他买去,也算是找到了最合适的主人吧。
“我记得,去年,好像也是他,买走了你的那本诗集。”罗贝贝一拍脑袋,想起什么似的,“你那本诗集定价那么高,我本来都做好准备滞销了,没想到快收摊的时候,被那个不开眼的人买走了,哈哈哈。”
“罗贝贝,你记性也太好了吧?”宣传委员惊叹。
“那当然!我跟你讲,我记人特别厉害,你跟我说一个当红演员的名字,我就能告诉你,他出演过哪部电视剧,他在剧中扮演的人物叫什么名字。”罗贝贝撸起袖子,摩拳擦掌,“来吧,快考我。”
宣传委员随口说了一个当红小生的名字,罗贝贝果真吧啦吧啦报出了一连串的电视剧名字,让人目瞪口呆,她这过目不忘的本领如果能用到学习上,她还不得被1班收了去,跻身为第五个女生?
去年6月的义卖活动,是曾思羽和罗贝贝一起设摊吆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