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母子三人象热锅上的蚂蚁,又似没头苍蝇一般,在家中胡乱嗡嗡了一阵后,也没想出个啥好办法来。半夜三更了,即使去找父亲,我们也不知道他此刻在哪里呀!与其言无目的地乱闯,倒不如静观其变,等父亲自已回来。想他也不会长久呆在外头,接不上我们,他自然会返回老家!
“睡去吧!你俩都去睡,跑了一整天啦……”经研究后,母亲叫我和弟弟去睡,说她也睡呀。
可我明显感到,母亲眼中全是焦虑,她哪能睡着呢!
我吃完饭,钻进被窝不大会儿便沉入了梦乡。
天快亮时,父亲回来了!
我从梦中醒来了,听到母亲把父亲疼惜地数落了几句,就急忙去给他做饭。
父亲落座后,我就问父亲接我们的事,说你走的那条路线我们咋没碰上?
父亲深深叹出一口气,喝了几口水,沉默了一阵后,便向我讲述了他昨晚去接我们的经历。
昨天下午,父亲看到天就要变了,满天乌云翻滚着一层一层涌来,他就意识到一场大雨就要来到!这种倒霉天气咋偏偏让我那儿子赶上了!父亲嘀咕几句后,便想到我们说不定会被这场雨困在山里!即使出了山,也会被大雨淋湿淋透。他和母亲说了说,又去邻居家借了三把伞,连同我家的共背了四把伞来接我们。
他才走到半道上,大雨就来了!风大雨大,他虽撑着伞把上身护着,可底下的腿却难遮挡,心中也火烧火燎。这样大的雨,山路又那么崎岖,雨一浇愈加难走。那满满一架子车柴禾被雨一淋也会更重,三个毛孩子怎能掌控好那风雨飘摇中的架子车!怎能平平安安回来!……
父亲越想越后怕,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这时天也黑了,幸好临走时母亲把家里那把小手电筒塞给了他,勉强能照个亮。但手电筒太小光也弱,叫哗哗的雨帘一遮便犹如一粒豆油灯。风借雨势,雨助风威,风雨在旷野中任意肆虐。父亲腿上和身上也叫斜刮的雨水打湿了不少,他身上开始发冷,脊梁骨上冷气一阵一阵直往上窜,一股不祥象潮水一样漫上心头。
正在这时,他忽然看见前头有一束光亮,象是一盏灯在忽悠忽悠往前飘移,离他不远大约有两丈多点。
父亲心中一喜!有个伴儿多好!在这风雨文加的暗夜出门在外,能有个人作伴同行那最好不过了!父亲心里踏实多啦。
他便加快了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急赶。
距离越缩越短,眼看就要追上了,突然,一股大风直扑过来,阴森森如利刃一般,把他手中的手电筒忽的一下卷跑了!
父亲打个冷战!
他正欲睁眼细看时,前头那灯光也突地消失了,霎时天地间漆黑一团什么也看不见了。
啊呀!这可如何是好?
父亲暗暗叫苦,四周黑的象锅底,道路一点儿也辩不清啦!他仿佛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隧洞中,只有耳边那风声雨声仍在围着他呼啸,敲打撕扯着他手中擎着的那把薄伞,似乎要把它撕成碎片!
父亲如笼中困兽,急得团团转!
正在父亲焦头烂额时,前头那盏灯忽然又亮了,红红的光影又在忽忽悠悠地晃动。同时父亲听到一个声音在呼唤他“这边来!这边来!跟我走,跟我走……”声音尖细恍若女人。
父亲正欲思考,脑子却忽然迷糊了,什么也想不清楚。他如木偶一般随着那声音,象士兵遵照长官的指令在前进。他大脑中啥也没有了,只有那个声音“跟我来!跟我来!……”
他便在那声音的召唤下,循着那灯影,糊里糊涂地迈着双腿只管走。
这时雨小了,成了淅沥的点滴,风也比前弱了不少。那呼呼的嚎叫变成了低沉的哀鸣,仿佛一只受伤的野狗在哭泣。
父亲觉得他的身子轻飘飘的,宛若一叶羽毛在风中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