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樱吓了一跳,身子一抖,便扯着背后的伤口,疼得她眼泪猛地流了出来。
“皇上,你怎么这么喜欢听墙角啊?”
每次来都悄无声息,都快把人吓死了。
要不是为了应对崔邕这一招,她也不会和江淮想出调换屋檐下铜铃的法子。
为了能准确分辨出那个特殊铜铃的声响,纪明樱前世闲着没事就听铃声,一练就是大半年,这才能分出来。
即便如此,每次她在屋子里的时候,也得保持专注,稍不留神,就错过铃声了。
这不,今日就错过了。
屋内的宫人纷纷行礼,崔邕冷着脸,坐在炕边上,一个劲儿地盯着纪明樱,却只是抿着嘴不说话。
纪明樱心里怕极了,想着自己有没有什么地方说错了话。
逐句逐句地回想过去,却始终没想到。
直到崔邕捧起药碗放在她唇边,她还在琢磨着,到底是哪里说错了话,得罪了崔邕。
得罪崔邕其实影响不大,她再花心思哄一哄,总能把人哄回来的。
就怕她方才说了什么不适宜的话,叫崔邕对她起了疑心。
她在崔邕心目中一直是个不参与纷争的人,若是她方才无意中透露出自己的手段和谋划,崔邕必定会厌恶她。
人心就是如此,一旦对某一样事物或者某一个人生了疑心,就会产生一道裂痕,再也修补不了。
若是再遇到一点风吹草动,这个裂痕就会越来越大的,到了某一日,就会变成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喝。”
崔邕简短的一个字,叫纪明樱心里惴惴不安。
她肩膀处的伤口方才就开裂了,此刻正在慢慢往外渗血,疼得她直冒冷汗,可她硬是不敢吭声。
生怕自己哼出一声来,惹得崔邕不痛快。
药很苦,还有些烫,但为了能让崔邕消气,纪明樱硬是咬着牙,把这一碗药全喝了下去。
苦得她眼泪都流出来了。
“你这不是能喝下药吗?方才卫嬷嬷叫你喝药,你推三阻四,说药苦,不肯喝,怎么,这药是毒药吗?”
纪明樱嘴里还残留着药的苦味儿。
这药汁实在是太苦了,不仅苦,还很难喝,充斥着一股恶心的味道,叫她想吐。
她才醒,这两日没吃东西,只喝了点水,本来肚子里就空空,这恶心的药一下肚,刺激得她一直往上冒酸水。
纪明樱忙掐了自己一把,叫自己忍着没吐出来。
她不敢说话,生怕一张嘴,苦药汁就从嗓子眼里冒上来。
偏生她没什么力气,倚着大引枕坐了这么半天,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好不容易抑制住往外冒的酸水和苦药汁,纪明樱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往后一仰,仰倒在**。
这一仰,又碰到了她的伤口,疼得她立马坐起来。
一来一回,折腾得她身上的伤口全崩开了。
鲜血立马渗透了里衣。
即便如此,纪明樱也不敢吭声。
还是崔邕看出她脸色不对劲。
“樱儿,是不是很疼?”
他抱起纪明樱,触手却一阵黏腻。
把手缩回来一看,手心里全是血。
“樱儿!”
崔邕面色大变,怒吼着叫快去请太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