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心带着信心走进考场,答题时,感觉还挺顺手,以前,她考试从来不提早走的,而这次,她提前退了场,题答完了,没耐心一道题一道题的检查下去。
尽管有几分把握,但没看到分数始终不敢打包票,何况人比人这种事,知己不知彼。遇到有人问起考得怎么样,兰心一律说结果出来才知道。
半个月后,是公布成绩的日子,头晚,兰心几近失眠,很晚才睡着,一早又被闹钟闹醒,她需要提早知道结果,所以,选择赶最早的班车进城。
兰心赶到教育局时,还比较早,但外面的公告栏前已经是人头攒动,很多人家在城里,自然“近水楼台先得月”,捷足先登。兰心呆了一会,人越来越多,顾不得淑女形象了,看分要紧,颇费了些劲才挤进去,找了好久,都没看到自己的名字。
兰心心里七上八下,忍不住向旁边的人打听:“是不是我眼睛花了,怎么都没找着我的名字呢?”
旁人带着有些同情加轻蔑的眼神:“你再找找吧,如果真找不到,怕是落榜了。或者,你可以进去问一下,你的试卷有没有丢,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兰心越发没底了,难道?她不甘心,又挤进人群,将公告栏上的名字仔细搜寻了一遍,自己的名字,确实没有!
兰心出来时,人已经很少了,大家看了分就离开了,正值酷暑,都躲太阳。兰心在烈日下精神恍惚地往外走,只觉得四周充斥着刺耳的嘲笑声,她满脑子都是怎么跟人交代,如果黄明和老师问起,她该怎么回答?桑源的有些人,比如罗春梅,正等着挖苦她和母亲吧,还有,同学会不会问起……其实,她那会的脑袋显然已经不够用了,黄明已经顾不上她;而老师再关心也不至于打电话来询问,她打去还差不多;同学也不至于对她的考试那么上心,另外的人,母亲那还比较好说,剩下的,他们要怎么想,怎么说,重要吗?一点都不重要。也许,她最需要的,其实是给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一个交代。
兰心不知道怎么办,她只知道,她不想回去,至少这会不回去,她在街上游荡了半天,平时没有消遣的习惯,找不到发泄情绪的方式,这个时候,她特别希望有个人能把肩膀给她依靠一下,当然,这个人最好是黄明,她也只有他了,可是,黄明现在在哪呢?正陪着他失而复得的老婆吧,两个人正卿卿我我,甜蜜恩爱吧?想着,兰心越发难受,她想哭,想大哭,还想骂人,可她还不是疯子,达不到肆无忌惮的境界,对着回望她的路人,兰心狠狠地扔过去一个仇视的眼神,路人只当她精神有问题,吓得逃之夭夭。
兰心想,该来的始终还是要来的,她还是得回去,虽然她真不想告诉别人那个悲剧性的事实:“解名尽处是孙山,令郎更在孙山外”,她有史以来第一次尝到考砸的滋味,并且是在这么紧要的时候。
一路上,没遇到几个熟人,且并不知道她此行的情况,兰心好歹支撑到了家。进了门,母亲正在做午饭,兰心丢了魂一样,头也不回地往里面走。
宋秀丽跟了进去,她昨天听兰心说看分,估摸着这架势,情况不妙,但好歹得问一下,有个底:“兰心,你回来了,饭快熟了,出来吃饭。”
兰心有气无力地:“不吃了,你慢慢吃吧。”
宋秀丽小心翼翼地:“你今天去看分了?分数
出来了吗?”
兰心知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个问题迟早要被问到的,硬着头皮:“没有我的。”
宋秀丽有些惊讶:“不是考试了吗,怎么会没有你的?”
兰心:“听人说,没有的就是落榜了。”
宋秀丽:“会不会出了什么差错,你的试卷被丢了?”
兰心已然不耐烦了:“妈,你别说了好吗!我想静一静。“宋秀丽:“我先出去了,你快点出来吃饭。”
兰心急躁地:“我不吃了,你出去吧。”
见母亲走出门,兰心“砰”地把门关上,扑倒在**抽泣起来,哭着,想着,越想越伤心。爱情没了,工作也没了,以后该怎么办?是去还是留?去哪里?留在家又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