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了一个冬的桑树,在春日的阳光下接二连三地冒出一点点黄绿的幼芽,随着雨水的滋养,幼芽日益膨胀,叶子渐次由星星点点的娇态释放成比手掌还大上许多,上面呈现脉络清晰的纹理,与此同时,枝条也不断伸展,笔直且有力。
刚长出的小桑叶是浅黄色,慢慢的变绿,发育完全后呈深绿色,由一个白色的叶柄支撑着,摘下叶片时,叶柄与枝条相接处会溢出乳白色的类似动物血液的浆汁,沾到人的皮肤和衣服上很快便变得黑而粘稠,须得用洗涤用品使劲地搓洗才能去除干净。
桑树刚发芽那段时间,人们进入桑树地时会特别小心翼翼,因为新长出的幼芽很容易被碰掉,掉了的位置就不再会长出芽了。而人们也会特意去掉少量很弱小的幼芽,让养分都集中供给发育良好的部分,有利于长出优质的桑条。
桑树具有发达的根系,强大的储水功能;桑树还是一种长寿的树种,产叶和产果量极强,且没有大小年之分,进入产果期后年年都是盛产,是果树中的稀有品种;桑树经过修剪,也可以作为一种观赏树种。长成气候的桑树成为桑源的一道优美风景线,浓墨重彩的绿,给田地筑起养眼的屏障。
春天的桑叶是最富含营养的,气候适宜,蚕的得病率也相对低一些。每季蚕都是提前半个月预订,在一个地方,由专人负责育种。蚕茧里先是有一只飞蛾破茧而出,产下一些白色的卵,再将这些卵孵出幼蚕,再通知各家根据自己预订的量取回,蚕种钱预订时已经交过了。
取幼蚕时,大家都会带上一个搪瓷或熟料盆,底下垫几片新鲜的桑叶,将蚕放到桑叶上,再用一层纱布将盆盖起来,既透气,又避免了幼蚕被强光爆晒。
很早以前,养蚕是桑源主要的经济来源,那时每个人只分到7-8分田地,产量地本来就低,粮食种出来,还要走很远的路背到公社去“完成任务”,剩下的粮食根本不够一家几口吃,只能是尽量加些土豆、红薯、南瓜等凑合,而蒸米的时候往往都要拌上一些玉米面,那时如果一顿有一晚纯白米饭,就会觉得很幸福很满足。
在兰心和兰月小时候,宋秀丽就常对她们说:“菜当家,粮引路”,意思是要多吃菜,少吃粮食,这样日子才能细水长流地过下去。但直到成年以后,兰心仍喜欢吃饭,不爱吃菜。
后来很多人出去打工了,土地空出许多,种出的粮食也越剩越多,还不用上交了,可以卖钱,加上外面打工的家庭成员寄钱回来,桑源的人们生活慢慢得到改善。
那个年代吃粗粮是心酸的,如今吃粗粮却成了城里人的健康和时尚,而对乡下人来说,现在偶尔吃顿玉米面拌米饭,感觉也是不错的。大家都说,想起过去的岁月,家里穷,但那时的什么食物好像都特好吃,现在有钱了,却食不知味,不知道吃什么好。
陆黎突然光临门可罗雀的林家,让正在煮中饭的宋秀丽和兰心倍感意外,兰心很快想起来,之前,她有听到风声,说张仲梁和陆黎在外面拉了一大货车橘树苗回来,要在桑源推广种植。果然,陆黎开门见山,说正是为了此事而来。
陆黎:“宋姨,兰心,可能你们也有听说一点小道消息,我来是跟你们明确说一下,爸
(张仲梁)和我准备在桑源近河的地段划出一片区域作为示范区,种植橘树。你们是知道的,这些年蚕越来越难养,各种病多,管理也累,加上很多桑树都老化了,我们在考虑转变方向,如果收益好,再扩大种植。你们家在那块区域有近一亩的田地,我过来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
宋秀丽:“都没有人试过,只怕种橘树还没有种粮食强。还一次种那么多,橘树也不是一年就能结果的,要等到什么时候?不是白白耽搁几年,那得损失多少啊!到时田地都被破坏了,种庄稼也不好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