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心突然凄凉地笑了下,有些恶作剧地说:“对,她说得一点都没错,就是那个畜生的,他一直阴魂不散,不把我拉进地狱就不罢休。你跑是来嘲笑、侮辱我的吧!”
黄明脸上涌上一番颓然的表情,他想自己已经不用问了,兰心不是已经说了吗,他有些同情和怜悯,更多的是失望,在心里讽刺自己,还以为是自己的,真是想太多了。他想安慰,却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我没那个意思。”他觉得好像更需要安慰的其实是自己。
黄明的电话突然响起来,他逃避似的急促站起来:“我接个电话。”然后走出去,很快又返回了:“我还有点事,得先走了,账我已经结了。要不要我帮你叫辆车?”其实,那个电话是打来通知他及时缴话费的,他却利用了它作借口,感觉自己有点卑鄙。
兰心冷冷地:“不用了,等下我自己叫车,你忙去吧。”她对这个男人显得有些猥琐的表现到底失望了。
黄明有些踉跄地出了门,他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兰心承认了那个孩子是周武的自己就忍不住生出一种无法自抑的憎恶情绪,以至,一点解释的心情都没有了,现在,又多出了一个周武,把一切搞得更复杂了,他俩,是不是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她,还是他当初爱的那个人吗,黄明想。
估摸着黄明远去了,兰心终于大哭出声,她不想把黄明往外推的,来的时候,她就想好了对他坦白一切,然后让他陪她共度难关,她只是一个弱女子而已,她不要再孤军奋战,一个人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人。可是,就在黄明说到周婉那一刹那,她突然警觉了,不能把黄明拉进来,多一个人知道真相,就多一份风险,为了保住孩子,她必须小心,再小心,要让黄明安下那个心,相信孩子不是他的。她能感觉出,自从说孩子是周武的后,黄明对她已然改观,自己在他心里的形象彻底毁了,这个男人,原来这么狭隘。
而此时,躲在隔壁的周文和周婉正悄悄撤离。周文临走,狠狠地瞪了周婉一眼,用眼睛说了一句:“我再也不会相信你的鬼话!”
而周婉则一脸的不甘心,想着,林兰心,这次算你走运,我还会想别的办法的,有我在一天,你就别想太太平平生下孩子。
之后的日子,周婉老是见缝插针地在周家二老面前说兰心的坏话,只求让兰心生不成孩子,而周文多少从父母那边了解了这个情况,恰恰因为对周婉的强烈反感,开始护着兰心,他觉得兰心之前说得没错,他俩才是一家人,要枪口一致对外。
周文偏执地想着,这个孩子他要定了,管他是谁的种,都只有他才是他名正言顺的父亲。周武再得意又能怎样,难道他还有本事让孩子叫他一声爸爸!他算老几,一边凉快去吧!就要让孩子生下来,让周武眼巴巴看着,有子不能认,气死他!
打定了主意,周文态度大为转变,对兰心体贴入微、呵护备至。周文一反常态,让兰心倍感意外,还有些忧虑,她没看出来周文演的哪一出,怕他又听信了周婉的谗言,不坏好意,但无论如何,孩子多保住一天就多一份降生的希望,确实需要好好利用
一下周文的保护,考虑到这点,兰心开始尽量迁就周文,但并没有放松警惕。结婚这么久,这个家难得变得格外和谐起来,好一番夫唱妇随的景象。
与此截然相反,黄明和周婉家又是另一副场景,树欲静而风不止,有如一边是海水,一边是火焰,冰火两重天。
眼见兰心的胎儿一天天长大,偏偏自己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周婉很抓狂,急着抱孙子的黄明父母更是对周婉有了意见,黄母在背后跟人说周婉就是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只差没叫黄明停妻再娶了。
周婉听到了,敢怒不敢言,在别人面前装成受气的小媳妇,却把气都撒在黄明身上,越发不给他好脸色看,怪他不出力,不跟她多亲近。而周婉越是发牢骚,臭着一张脸,黄明就更不肯碰她那一亩三分的盐碱地,让她守活寡,直接影响了她的造人计划实施。
周婉一心盯着兰心,却完全没想到,因为她的疏忽和暴戾,自己的后院早已起火,鹬蚌相争,结果渔翁得利,被人雨露均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