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写满了字，可他眼睛里看到的，却是昨天晚上烛光下，姜音那张有点白安静的脸，还有他手掌下面，隔着衣服感觉到的那一点点颤动。
突然王福踮着脚走进来低声说：
“陛下，偏殿那边传话过来了。”
墨忱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心里没来由地一紧。
她又不舒服了？还是……
“说。”
他的声音有点沉。王福把头垂得更低，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
“姜姑娘说今晚晚膳备了酒，请陛下过去品尝。”
“啪嗒。”
悬在半空的朱笔笔尖，一滴浓重的墨汁滴落在奏章上，迅速晕开一团污迹。
墨忱惊讶地抬起头，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在剧烈地翻滚。
备了酒？
她……主动备了酒？
什么意思？
是谢谢他？不跟他闹了？
还是今晚想要留下他？
一股巨大又不真实的狂喜冲了上来，心脏在胸口咚咚咚地狂跳，这么多天来的烦躁和不安，好像一下子都被这个消息给砸碎了！
但他立刻死死地把这股情绪压了下去。
不行。
不能这样。
不能再吓到她。
他慢慢地放下朱笔，动作都有点僵。眼睛盯着奏章上那团墨迹，看了很久。久到王福都以为皇帝没听清，或者是不高兴了。
“朕知道了，退下吧。”
王福松了口气，赶紧弯腰退了出去。
书房的门一关上，墨忱就猛地向后靠进椅子里，抬手用力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可他的嘴角却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她备了酒。
她主动的。
这个念头，比最烈的酒还冲，一下子就让他上了头。他能感觉到此时自己身体里的血液都变得沸腾了。
不行。
不能就这么过去。
他猛地站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了一阵风。
“来人！”他对着殿外喊，声音里有种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着急。
几个内侍跑了进来。
“备水！朕要沐浴！”
“还有，把前几天南边送来的那套月白色的暗纹锦袍找出来。”
“熏香……对，熏香，用松雪冷韵那一款。”
他说话很快，一口气吩咐了好几件事，甚至有点少见的慌乱和紧张。
内侍们你看我我看你，眼睛里都是惊讶，但谁也不敢多问，立刻手脚麻利地去办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