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过这个惊心动魄、奇情怪诞的周末,又是新的一周,谢韵娓要上学去。
她周一到周五都住校,现在,她要上学去,阿离成为一个难题。
冰箱里塞满了食物,面包,火腿,饼干,牛奶,她像要离家的母亲嘱咐孩子:“乖哦!饿了就吃冰箱里的东西,家里的家用电器不能乱动哦!别乱找方法穿越了,多看书,也别乱跑哦!外面很危险的,走丢了可就麻烦了。”转念一想,她又小声嘀咕:“走丢了也好。”想起他的瞬移穿墙,电灯惊魂,车祸碰瓷,衣柜穿越,毕竟是个妖怪异类,她觉得他还是尽早消失比较好。
不知阿离是不是听懂,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背上书包,放心地出了门。
早晨第一节课就是贾教授的《战国秦汉考古》,贾教授素来以严厉出名,对那些屡屡旷课的学生痛心疾首,因此发明了许多奇葩点名方法,其中刷脸点名效果最佳。每个学生的免冠高清照片用投影仪放出来,每点击一个学生的头像,必须本人站起来答“到”,只有长相、姓名,学号完全一致才算通过。因此,贾教授的课出勤率很高,同学们暗地里送他了一个“贾满勤”的外号,因为外号太有名,以至于真名被大家集体遗忘了。据说那一年,贾教授乡下的老父亲来探望他,在校园里问一个学生,贾满堂老师住哪里?学生回答不认识贾满堂,说学校里只有一个脾气暴躁的老师叫贾满勤,老人家问了好几个学生都无果,最后是贾教授一个相熟的同事将老人带到了贾教授面前,老父亲见面就一通埋怨:“你个白眼狼,一年土二年洋,三年忘了爹和娘,竟然把名字都给改了。”贾教授一脸无辜:“没有啊?”老父亲怒斥:“满堂这名儿不好吗?叫啥满勤?”这段子在校园流传很广,传为笑谈。
学生们都怕贾教授,谢韵娓也怕。可这天,她偏偏迟到了,迟到也就罢了,她还忘记带书。贾教授的脸登时变了,质问道:“谢韵娓,你的书呢?”
话音刚落,她的书桌上“唰唰唰”摆上了至少五本书。那几个男生,分别从四面八方投来期待的眼神,希望她收下他们的书和忠心。贝妮推推眼镜框,看笑话似的,“嗤嗤嗤”地笑。考古系向来阳盛阴衰,这一届,只有谢韵娓和贝妮两个女生,她们日常享受国宝级待遇,是男生眼中的女神。
她犹豫了一下,从那几本书里抽出了一本,然后朝四周抱歉地笑笑。她选中的书,是胡蘅蘅的。
胡蘅蘅得意地挑挑眉,挑衅地向对手们眨眨他的眯眯眼,贾教授的矛头指向了他:“你的书给了她,我看你用什么。”
胡蘅蘅一脸无畏:“老师,你就当是我没带书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向来杀气腾腾的贾教授竟然没辙,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始讲课。
谢韵娓并不喜欢胡蘅蘅,他瘦,从不踢球,戴眼镜,死宅,她选择他的书只是因为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学霸,有书和没书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其实有书和没书对谢韵娓来说,也没什么区别,她根本没听课,也不用看书,贾教授转身的刹那,她就和贝妮开始笔谈。她在纸上写:“你相信吗?我家来了一个精灵。”贝妮依然嗤嗤地笑:“写篆书的那个?那个从景昭古国穿越来的?嘻嘻嘻!哈哈哈!”她根本不信。
谢韵娓又写:“很帅。”贝妮的眼睛亮了,写:“介绍给我,必须,马上。”
就在这时,她们的笔谈被贾教授发现了,教授收走了纸条,看了看,觉得很无厘头,觉得很必要教育一下这两个女生,于是结合教材即兴讲道:“你们这些女生,整天幻想着穿越到古代做公主做王妃,我告诉你们啊!这穿越啊,是门技术活,没有技能,穿越过去,小命妥妥送掉。首先你听不懂人家说什么,人家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语言不通,无法交流。不但如此,你还要会写小篆,不仅会写,还得会刻。还有,景昭虽然是一个很短暂的朝代,但据史料记载,已经实行编户制度,凭空冒出一个陌生人,很容易被认为是间谍或野人,一定会有热心的朝阳群众把你扭送报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