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婆婆这么问,张柳芳不假思索的点点头,抓着徐翠花胳膊的手又紧了紧,漫不经心的说道,“你一定要回去的话,我不介意揍你一顿,反正村里人都知道我是疯子,疯子打婆婆,也没毛病。”
“你敢!”
“那你就试试我敢不敢,敢离开麦场一步,我就要你好看。”
张柳芳缓缓松开手,拿过旁边的凳子继续搓麦子,不再看她一眼。
徐翠花盯着张柳芳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齿,跺跺脚,拉着狗娃朝大树下走去。
以她这些日子的观察,张柳芳绝对说到做到,她可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儿媳妇揍的鼻青脸肿。
孙树茂也想去树荫底下凉快,余光瞄眼媳妇,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坐下干活。
上午麦子搓完,吃完午饭,又抱着麻袋麻绳来麦场,麦子装进麻袋用绳子系好口,整齐的摞起来,再盖好,等明天粮价到两毛就可以直接拉去粮库卖掉。
孙树茂一直搞不懂自家媳妇怎么就知道明天粮价一定能到两毛?
从前几次对天气预报的精准预测,他都怀疑张柳芳是不是被黄鼠狼迷住了?
怀着不解的心思,他追上走在最前面的身影,小声试探道,“明天粮价到不了两毛,还卖不?”
“为什么到不了两毛?”
“那为啥就能到两毛?你又不认识粮库的人,怎么就肯定明天麦子一定到两毛?”
孙树茂心底的问题统统顺口而出。
张柳芳扛着耙子,听到这些问题,像是看白痴似的看他一眼,“就算到不了两毛又关你屁事?不要以为你干屁大点的活就想拿我的麦子钱,门都没有!”
“……”
孙树茂抓了抓头发,一脸无辜。
他啥时候说要钱了?
家门口,孙树茂左脚踏进院子,右脚还没来得及跟上,就听见隔壁赵玉兰的声音,回头望去,赵玉兰正站在家门朝他招手。
孙树茂看眼院里洗脸的媳妇,收回脚,朝隔壁走去。
“树茂大哥,你脸好的差不多了啊?就这边还有点印,这是啥印啊?”
赵玉兰伸手摸着孙树茂耳朵旁边的印记,脸肿的时候看不到印记,消肿了才发现,他脸上都是一道道印记,“好像是指甲印,树茂大哥,你和你媳妇打架了?”
“没有的事,在家里我可是说一不二,让张柳芳跪下就跪下,让往东她不敢往西,她哪敢跟我动手?”
孙树茂挺挺腰板,手拍了拍胸脯。
赵玉兰捂嘴笑,拳头捶他胸口,“树茂大哥,你真会开玩笑,吃饭还早,要不要来我家坐坐?”
“还是不了,我这一身土别把你家弄脏了,等下次,我一定去屋里坐坐,我可是没见过谁家像你家一样,进屋都是香的。”
“做你老爷们真享福,哪像我家的,从地里回来就一身臭汗味,膈应人。”
孙树茂说着用力吸吸鼻子,人赵玉兰周围空气都是香的,哪个老爷们不喜欢这样的?
赵玉兰被他说的心花怒放,笑的合不拢嘴。
两人聊了会,孙树茂才回家,经过院子洗衣服的身影时,一股汗臭味迎面扑来,嫌弃的捂住鼻子,“你就不能回家先洗洗?一身汗味,臭死了,哪有女的像你这样邋里邋遢的?”
和赵玉兰比起来,自家老娘们就是茅坑里的臭虫!
张柳芳手里的衣服甩在搓衣板上,“孙树茂,这两天我是不是给你好脸了?你踏马什么毛病?老娘在麦场干活干到现在,回来还得洗衣服,你还挑上了?”
张柳芳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香粉味,勾唇冷笑,在水盆里洗了洗胳膊,站起身,“我说呢,怎么还嫌弃我身上的汗味了,原来是在外面闻到人赵玉兰身上的香味了。”
“你要是像人赵玉兰老爷们一样能挣钱,我也能每天打扮的漂漂亮亮,身上香香的,你也不照照镜子,自己又是什么德行,还腆着脸挑上了,呸,什么玩意!”
“我……”
“你什么你?我能嫁给你,都是你们老孙家祖坟冒青烟,要不是我,你也就光棍一个,还有脸挑三拣四。”
张柳芳拽着他的胳膊,按着肩膀迫使他坐在自己刚才的位置,拿起刚刚甩在搓板的衣服丢给他,“既然嫌我身上有汗臭味,那我去冲个凉,你把剩下的衣服洗出来。”
“我哪会洗衣服?”
孙树茂望着离开的背影,喊道。
“不会洗就找你妈学,谁刚生出来就会洗衣服?不都是学的,我信你能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