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不了就死去,整天被人骂懒汉不知道要脸,和赵玉兰暧昧不清不知道要脸,就因为我好心提醒一句有暴雨你脸就没了?”
张柳芳“啪”的放下筷子,抬脚狠狠踩在孙树茂的脚背。
孙树茂疼得松开手,抱着脚在院子里跳来跳去,“你……你别胡说,谁懒汉了,大老爷们的心思要放大事上,就你们那些小打小闹我也看不上,再说了,谁和赵玉兰暧昧不清,要不是……”
反应过来,他的话戛然而止,差点说漏嘴。
“还大事?小事都办不好,能办什么大事?从结婚到现在你办过啥大事?家里的活不管,地里的活也看不见,除了耍牌打麻将,你还能干啥?”
“你和赵玉兰有没有事,是人都看得出来,不用狡辩,你要真想离婚,我举双手同意。”
张柳芳与他擦肩时,一脚狠狠踹在他屁股上,心底的压抑才舒畅,拍拍手,头也不回的进屋。
孙树茂被踹的朝一边倒去,身体不稳一屁股坐地上,见儿女们都看着,猛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败家娘们,我以后再收拾你!”
他黑着脸,朝着看热闹的儿女们吼道,“看什么看,吃你们的饭!”
回屋里,孙树茂躺炕上越想越生气,一边卷着旱烟,一边骂着媳妇。
吧嗒!吧嗒!
睡梦中,张柳芳听见雨打窗户的声音,掀开窗帘,盯着外面越来越大的暴雨。
上一世,这个时候她啥都顾不上一心想着麦子,可还是晚了,这么大的暴雨就算赶过去,也来不及补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麦场的麦子被冲走,就算拼命护下来的,也被水泡的不成样子,没几天就发芽了,她也因此生一场大病,落在病根。
那一年整个村子都变得萧条,人人饿的面黄肌瘦,来年的麦种也是找人借的,秋收了才缓过劲来。
“妈,你说的真准,雨好大啊,我们盖的那么严实,麦子不会被冲走吧?”
老四孙凤梅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担心的问道。
“放心吧,咱妈检查了好多遍,肯定没问题。”
老五孙凤红靠着四姐的肩膀,瞅着窗外的大雨,心中愈发佩服母亲,她还没见到谁看天气看的这么准。
张柳芳没有说话,躺被窝,踏踏实实的继续睡觉,再睁眼,天大亮,朝阳升起。
“妈,先吃饭呗?”
老二媳妇孟淑芬往灶台塞柴火,见拿着耙子的婆婆,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回来再说吧,我去麦场把盖的东西掀开透透气。”
张柳芳头也不回的走出家门。
“树茂媳妇,你这是要去麦场啊?”
隔壁刘婶出门打酒刚好碰见她,满脸高兴的追上去打招呼。
张柳芳看眼她胳膊上的淤青,神色凝重,旋即收起心思,淡淡一笑,“是啊,去看看麦子怎么样了?”
“我真得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今年的麦子恐怕都要被冲走了,我和我家那口子说,开始他还不信呢。”
刘婶声音尽显激动。
多亏邻居,要不然他们一家子今年得喝西北风了。
“都是邻居,互相帮忙嘛,我也不想看着你们一年收成都白搭了。”
“你心真善。”
刘婶与她在岔路口分开,朝着小卖铺走去。
张柳芳刚到麦场附近,就听见麦场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不用细听,也知道怎么回事,不信她话的,麦子都被冲走了。
“幸好听了树茂媳妇的话,要不然麦子都得被昨晚的暴雨冲走。”
“人树茂媳妇好心提醒,还有人不信嘲笑人家,现在好了,只能哭得撕心裂肺。”
“人树茂媳妇也是好心提醒大家,有的人偏不信邪,还看不起人家,估计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
张柳芳刚踏进麦场,附近的村民纷纷跑过来与她打招呼。
有人喜就有人忧,没听她话的村民一边哭,一边拾捡着被暴雨冲进小河沟里的麦穗,一年的苦心经营就这么打水漂。
再怎么难过,他们也怪不到张柳芳身上,毕竟,人家已经提醒过,是他们不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