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马分尸。
四个字像烙铁,狠狠烫在沈芙苏心上。
她猛地坐起身,眼前又是一阵发黑,小腹传来隐隐坠痛。
不!绝不能!
一股从未有过的狠厉决绝从她眼底迸发而出。
她掀开薄被,强撑着便要下床。
“夫人!您还不能起身!”棠梨急忙上前搀扶,满脸忧惧。
就在这时,商卓昀的贴身护卫莫问面色凝重,拦在沈芙苏面前,沉声道:“夫人请留步。”
沈芙苏脚步一顿,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急切问道:“莫问?你怎么在这里?你主子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莫问垂眼避开了她焦灼的视线,声音干涩,“主子自有安排,请夫人安心在此等候,切勿外出。”
“自有安排?”沈芙苏捕捉到他话语里的闪烁,上前一步紧盯着他,“什么安排?你告诉我!五马分尸之刑就在眼前,他还能有什么安排?”
莫问嘴唇动了动,似乎极为挣扎,最终只是重复道:“主子吩咐,一定要我护夫人周全,请您此刻出去,不仅于事无补,反而会让主子分神啊……”
他越是支支吾吾,沈芙苏心中的怀疑就越盛。
商卓昀若有万全之策,莫问绝不会是这般难以启齿的模样。
或者……
那根本就是一条绝路!
想起前世商卓昀也为她而死的模样,她几乎失去了理智。
难道这一世?也是她害死了他?
绝对不行!
“让开!”沈芙苏心下一横,就要绕过他。
“夫人,得罪了!主子严令,绝不能让你离开!”莫问身形一动,再次挡在她面前。
沈芙苏不由分说,猛地抬手拔下髻间一支锋利的簪子,毫不犹豫地将簪尾死死抵在自己纤细的脖颈上。
她用力之大,雪白的肌肤瞬间沁出了一颗血珠。
“莫问!”她声音颤抖,眼神亮得骇人,“我再说最后一次,让开!你若再拦我,今日我便死在这里!看他回来,你如何交代!你放我走,相信我,无论出任何事,我担着。”
“夫人不可!”棠梨吓得失声惊呼。
莫问瞳孔骤缩,他奉命保护她,若她因他的阻拦而自戕在此,那他才是万死难辞其咎!
莫问脸色煞白,终是咬着牙,极缓慢地侧身让开了路,低声道:“夫人,万事小心……”
沈芙苏立刻放下簪子,一把从棠梨手中抓过披风裹住身子,脚步虚浮、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
诏狱最深处的水牢。
空气潮湿阴冷,四周弥漫着血腥气和腐烂的霉味。
商卓昀被粗重的铁链锁在刑架上,鞭痕纵横交错。
他上身**,原本白皙劲韧的肌理上已是纵横交错的鞭痕。
鲜血顺着紧实的腹肌和下陷的腰窝肚脐滴落,昏黄的火把光跳跃着,映出他汗湿的额发和紧抿的唇。
萧承熙挥退了狱卒,亲自执着一根浸了盐水的牛皮鞭,脸上是无法掩饰的兴奋与恶毒。
他脸上是近乎癫狂的畅快笑意,将一鞭狠狠抽过去,带起一串血珠。
商卓昀身体猛地一绷,额际青筋暴起,冷汗混着血水滑落,他却死死咬住牙关。
喉间溢出一声极压抑的闷哼,却旋即又变为低哑的冷笑,“二皇子就这点力气?”
萧承熙面目扭曲,喘着粗气骂道:“你这阉狗!死到临头还嘴硬!我看你能硬气到几时?等你被碎尸万段,沈芙苏和她那个野种,本王自有好去处招待!”
听到沈芙苏三个字,商卓昀一直半阖的眼倏地睁开,眼底掠过一丝骇人的猩红戾气,那目光竟让萧承熙下意识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