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苡欣忍不住双眼擒泪,一提到那个她才有意识就失去的孩子,徒然满腔的心酸无以言表,“夫人放心,庄主怎会让苡欣为难,且杨小姐也不会欺负苡欣,她在淅然山庄呆的时候比苡欣早,有些事情教教苡欣也是应该的。”
她好像一直都是这么委屈着自己,就算心中再不愿,为了大局,她也会强迫自己接受事实,可笑的是她除了接受什么都不能做,因为根本无法改变,拉着她坐在凳子上,老夫人说:“淑儿与决儿的婚事是早年就订下的,过了今年就得完婚了,淑儿的脾气是坏了些,但我淅然山庄既是应下了这门亲事就不能背信弃义,希望你能担待些,不要与她一般见识,你是个心地仁善的女子,我都喜欢你,决儿自然会对你另眼相看。”
老夫人语气微顿,苏苡欣实在是猜不到老夫人到底想要说些什么,只能默默的听着她继续说:“这些天我也能看出来,决儿是对你上心了,虽然他曾经伤害过你,但一个女人在世,不就想自己的相公疼爱么?希望你忘记过去,好好陪在他的身边罢。”
终于明白老夫人的意思了,作为母亲与长辈,她的考虑周到齐全,句句说得在情在理,苏苡欣轻掩发至耳迹,眼神中挤满了哀痛,“伤口可以愈合,可是伤疤仍在,老夫人,苡欣明白您的意思,苡欣会做好自己的本份,不会给庄主与你添麻烦。”
是啊,伤口可以愈合,伤疤仍在,她话能说到这份上,此刻,老夫人心中涌现了一股不安,她的语气,仿佛在作着什么喧告,“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期望的是一个家庭的和睦,至于决儿会怎么处理你们的事情,那是他的事情,我老了,不愿干涉,决儿已经把你放在他的心上了,我希望不论以前发生过什么,你都不要逃避他的心意。”他能为她放下骄傲,虽在意料之中,却也实属难得。
“老夫人,说老实话,这些事情苡欣并不关心,如果苡欣的存在会给庄主与杨小姐带来困扰,苡欣可以选择离开,苡欣能看得出杨小姐有多么在乎庄主,与她相较,苡欣自叹不如,您放心罢,苡欣会做好自己的本份。”老夫人居然能说出她不干涉阮七决的事情,这倒是有些让苏苡欣意外,但有关婚约之事,她不明白老夫人为何要这样跟她说,难道是怕自己以后与杨语淑争宠么?呵呵——,她太看得起自己了,莫说那份心,就算那个意思她也是没有的,也是不该有的。
她的心果然没有定下来,决儿呀,你要如何才能留得住眼前女子的心呀?人生充满了变数,或许先前她承受的痛苦,此刻已开始在你身上重复了,“傻孩子,不管怎么样,你已是嫁到了淅然山庄,虽是为妾,但这里永远也都是你的家,你虽然口口声声唤我作老夫人,但我却真心希望能听你唤我一声娘,为妻为妾又如何,你都是我心目中最喜爱的儿媳妇。”
苏苡欣有些受宠若惊,她实在没想到老夫人可以将话说到这样的地步,若是让杨语淑听到这番话,不知得有多么的愤怒,可是面对着自己,老夫人却是毫不保留的说了出来,若是没有遇到阮七决该多好,此时的苏苡欣,更愿意当她的女儿,“老夫人——。”
听着那哽咽的声音,老夫人知道她的平日常得到的温情太少,至少来到淅然山庄后,再也没有太多的机会可以感受得到,轻柔的拥着她,语声慈祥,“你可不可以唤我一声娘呢。”
泪水漫过眼帘,苏苡欣轻唤,“娘——。”
老夫人亦忍不住落泪,轻轻的拍着她的肩,忖虑着若可以,她到是十分乐意有这么个女儿。
从雪珠苑出来,太阳已开始落山,耀眼的一轮红日,似一粒血红的樱桃挂在天边,小蝶随着小姐走过拱形门下,通过花径走上曲廊,少顷后,苏苡欣不由自主的驻足,立在廊柱一侧,望着满湖的随风荡起的涟漪发呆。
不知道小姐在想些什么,不过见她神色黯淡,许是老夫人说了些什么让小姐上心之事,陪着小姐静静的站着,仍由风儿吹过,拂动衣袂,掀起裙摆。
“小姐,若是你喜欢看湖景,咱们靠近一些吧。”小蝶轻轻的说着,实在是对这样安静的小姐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