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至,近来谭港的雨雪天增多,周六这天难得的艳阳天,温度受雪天的影响已经降到了零下,到了晚上在西北风的加持下,冻得人直打哆嗦。
覃悦的生日派对,地点选在自家的别墅内,一个高档的小区,安保措施一流,外来车辆进出都需要仔细盘问并由业主亲自确认后才能通行。
兰溪坐在梁恪的那辆酒红色的英菲尼迪中,心底暗暗庆幸,之前舔着脸跑去露华园接近宋姝意有多么明智,否则凭借她一个人,别说混进覃悦的生日派对,怕是连小区的正门都进不了。
意外的是,梁恪也跟着一起过来了,这让兰溪有些头疼。
宋姝意与覃悦是好友,两人混的圈子相似,到场的肯定会有诸多共同的好友,到时宋姝意肯定会和她们聊到一块儿去,落下兰溪独自一个人,刚好方便她行动。
可现在梁恪跟了过来,兰溪还要想个办法摆脱梁恪,无疑是给她的行动增加了难度。
天气寒冷,两个孕妇都没有穿过于正式的礼服,主打一个保暖。
宋姝意的孕肚已经很明显,刻意遮掩也只是徒劳,索性大大方方地穿了一身冬款的孕妇装。兰溪还没显怀,为了方便办事,穿了身飒爽的杏色西服,外面则是一件及膝的羽绒服。
酒红色的英菲尼迪缓缓驶入小区,车轮碾过积雪,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车窗外的世界被一层薄雪覆盖,枝桠凝着冰棱,在夜色中泛着冷冽的光。
车停进划线的车位,引擎熄火后,车厢骤然陷入一种近乎僵硬的寂静。
车窗外,别墅灯火通明,人影晃动,欢笑声被玻璃阻隔,变得模糊而遥远。
“到了。”梁恪提醒。
宋姝意推门欲出,却又忽然回头。
她身子不便动作有些迟缓,颈间绒毛围巾蹭着下颌,她目光越过座椅间隙落在后车座兰溪身上。
“今天带你来,是还婚礼上你给我帮忙的人情。”她声音不高,字字清晰,像冰凌敲在瓷砖上,“在场都是我平日常往来的姐妹,你想拓展业务不急在今晚,在她们跟前混个脸熟就好,别见人就递名片。”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丢我的人。”
兰溪颔首,哪有说不的权利,“谢谢嫂子,我明白的,一定少说话多看人眼色。”
宋姝意似乎满意了,唇角牵起一点弧度,还想再说什么,梁恪却伸手轻按她手背,“不早了,再耽误下去,咱们该迟到了。”
宋姝意睨他一眼,明显不悦,却也没反驳。
她推开车门,冷风立刻灌入,卷着她围巾上的绒毛乱颤,梁恪绕过来扶住她。
兰溪自己推门走下,软底皮鞋踩在压实雪地上,陷下一个小坑。
三人沿清扫出的小径走向别墅正门。
路灯昏黄,拉长他们的影子,兰溪抬头,看见别墅铁艺大门旁站着数人,黑色西装,耳机线蜿蜒没入衣领,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周遭。
原来进小区前的盘问不过是“开胃菜”,眼前的这帮人才是真正在的“大菜”。
门廊下站着个年长的男人,灰白头发梳得整齐,穿着厚羽绒服,迎着寒风站得笔直,正是覃家的管家。他手中拿着一叠烫金邀请函,一一核对来访者的身份信息。
管家见到宋姝意,脸上立刻堆起笑,卷起的褶子能夹死苍蝇。
“宋小姐,您可算来了,小姐刚才还问起您呢。”他声音洪亮,透着熟络,目光自然而然地滑向她身后的梁恪和兰溪。
“天冷,路上有点滑,开得慢。”宋姝意敷衍一句,把手里的邀请函递过去,脚步未停,径直往里走去。
管家却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挡住了去路,他的视线锁在走在二人身后的兰溪身上,“抱歉,宋小姐,和你一起的这位小姐看着眼生,是我家小姐认识的朋友吗?”
气氛微滞,巷口一阵寒风吹过,宋姝意捏着围巾往上提了提,遮住半张不耐烦的脸。
兰溪感到那目光像冰冷的针,刺在皮肤上,她维持着脸上的微笑,心里却打着颤。
梁恪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递了过去,“覃管家晚上好,她是我妹妹,是个摄影师,成天闷在棚里工作,今天刚好有空便带着她一道过来玩玩,顺道认识些新朋友,免得在家把自己闷出病来。”
他语气轻松,像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