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萧承绪那张英俊却扭曲的脸,慢慢地,止住了颤抖。
她重新跪好,对着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奴婢……愿为殿下,万死不辞。”
萧承绪满意地笑了。
他扶起她,亲自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好,好。你是个聪明的姑娘。”
“从现在起,你就是沈知微。记住,要学着她那副清高孤傲的样子,别让人看出破绽。”
第二日,清晨。
榆林关的城门,再次缓缓打开。
一支小小的车队,在数十名亲兵的护卫下,缓缓驶出。
没有欢送,没有旌旗。
只有城楼上,张副将和一众将领,冷漠的注视。
萧承绪骑在马上,穿着一身素色的常服,面容憔悴,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愤与决绝。
他回头,看了一眼高大的城楼,看了一眼那些曾经对他俯首帖耳,如今却形同陌路的将士。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屈辱又不甘的神情。
演得惟妙惟肖。
他身后的马车里,云秀穿着一身侧妃品级的华服,头上戴着帷帽,厚厚的纱幔,遮住了她的脸。
她端坐在车厢里,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软垫,指甲掐进了锦缎之中。
她能感觉到,从城楼上投来的,那些审视的,探究的视线。
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些士兵在背后是如何议论她的。
议论那个“不幸被俘”,如今又要被送去议和的“沈侧妃”。
她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车队,渐行渐远。
张副将站在城楼上,直到那支队伍彻底消失在荒原的尽头,才收回视线。
“派一队斥候,远远跟着。”他对着身边的亲兵,低声吩咐,“记住,只看不跟,每日回报他们的动向即可。”
“是!”
亲兵领命而去。
张副将转身,看向南方,京城的方向。
将军,殿下。
这盘棋,到底该怎么走,末将,已经看不懂了。
车队在官道上,不疾不徐地行了两日。
一路上,萧承绪都表现得沉默寡言,心事重重。
他没有再进过云秀的马车,只是每日三餐,会派人送来精美的食物。
云秀也一直安分地待在车里,努力扮演着一个悲伤而沉默的“沈侧妃”。
直到第三日的黄昏。
车队行至一处两面环山的山谷。
夕阳将山谷染成一片诡异的血红色。
萧承绪勒住了马,抬手,示意车队停下。
“天色已晚,今夜,就在此地安营。”
他身边的亲信内侍,立刻上前,低声提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