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蒋，你知道我是谁吗？纵然之前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也一定看不出被硫酸毁容、故意弄哑嗓子的我就是王永安。没错，赵子河就是王永安，王永安就是赵子河。其实我当年根本没去什么越南，而是决定咬牙活下来给我哥报仇，所以才会变成这个样子，让姐姐想办法把我弄到这儿来工作，一沉就是十几年。如今时机到了，也应该收网给我哥报仇了，所以你必须帮我完成这个心愿。作为回报，我可以饶过你，抵消当年你出卖我的那笔账，在事情圆满解决后，我还会让你活下去。否则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你信不信？”

听到这里，许洪生暂停下来，转头问蒋玉梁：“赵子河什么时候给你的？”

“刚到的时候，干活儿那会儿。”蒋玉梁眼神空洞，呆呆地望着漆黑的天幕：“他把这东西交给我，只说了一句话，‘听第一段，自己看着办’。我越听越离奇，越听越害怕，就跑过去问他，他说只要我按他说的做一定能行，也一定能从青石板下拿到那些钱。”

“什么钱？”

“赵子河说他在炸药下面埋了二十根金条，十年前就埋好了。炸药和遥控器是他外面的朋友刚帮他弄好后放的。遥控器和录音笔按他的意思藏在‘盘尸谷’，我们什么时候到就什么时候开始这个计划。”蒋玉梁停顿了一下，挣扎着坐起来：“看来他早就得到消息要找人来盘尸谷了。”

下面的录音和南兴的猜测相同，赵子河果然安排好了一切，蒋玉梁则像个提线木偶般完成着这个任务。如果没有这场雨，这本应该是个很完美的计划。

很可惜，这是场不能预测的雨。

“锅炉爆炸的时候，你根本没有晕。”许洪生走上前拍了拍蒋玉梁的肩膀：“你安排了后面的一切，所以你会绑得比别人松、所以你会崴脚、所以你会在遇到插着顾宇人头的稻草人时往后躲……”

“这些都是赵子河弄的，我只是按他说的做而已。”蒋玉梁指着录音笔里的说明想站起来，被南兴按住了：“大家都是兄弟，你怎么这么狠心？”

“我……”蒋玉梁脸上闪过一丝惊惧：“你们不了解赵子河，他太可怕了……”

“那你就杀了兄弟们？”南兴摇了摇头，一步步地逼近蒋玉梁。

“不……不……，南哥，我……”蒋玉梁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

“如果不是这场雨，我们早就死了，而你，是不是早就拿了黄金跑路了？”南兴一把抓住蒋玉梁的衣襟：“出卖兄弟的人做不了我南兴的兄弟；坑害兄弟的人我南兴更不会让他活着！”

南兴说完最后一句话，把吓得软绵绵的蒋玉梁抛下了万丈深渊。

一切都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梦该醒了吗？

南兴接过许洪生手中的录音笔，刚想像扔蒋玉梁一样把它扔下山时，它突然又响了起来。只不过这次响起的不再是机械、木讷、毫无生机的声音，而是赵子河那特有的那种哑哑的嗓音。

“任何看似完美无缺的计划都可能遇到不可预知的意外，尤其对蒋玉梁，我还不是很放心，所以我又额外为这个计划加了一点保险。当你们听到这些的时候，那就说明我做这手准备是正确的。呵呵，你们有没有没想过我为什么要给蒋玉梁这么大的录音笔？因为我在里面藏了一些自己调配的东西。这是我在当特种兵时调制过的，在部队里，我们都叫他C4。”

C4……这是南兴听到的最后两个字。在这之后，硝烟、爆炸和坍塌的山石将他和许洪生紧紧包围，把他们撕扯得像三月的杨絮般细碎。

2

南兴痛苦地叫嚷着从**坐起身，大汗淋漓。他环顾四周，蓦地发现自己躺在监狱囚室的房间里，他睡二铺，身边是头铺兀自酣睡的李伟和三铺的许洪生。

原来真是个梦。

南兴坐起身，努力想了半天，才想起自己因为贩毒在半年前就住进了看守所。

没错，这里是塞北市第七看守所二号监室，他和李伟、许洪生、辛辉、赵子河、南朝阳等嘉堡旧人都是这里的囚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