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海子“大喜”跪道:“小的代弟兄们谢过大人。”
李士实淡淡地道:“当然,这些只是有备无患,未必用得上的。”
小海子应道:“是,小人省得。”
李士实不说话,开始看“供词”。
供词很长,事无巨细皆录于其上,其中就涉及很多前人所未有的管理措施,使得李士实越看越是心惊。
其中又有许多关于货币发行的设想,李士实简直是闻所未闻,一股不详之兆渐渐升起:
能有如此完备规则的银行,准备金会不足吗?
快速看到后面,果然出现了一段关于准备金的供述……
看着看着,李士实只觉得摇摇欲坠,整个人一个趔趄,幸得小海子眼急手快扶了一把,才不至于晕倒。
李士实站稳,猛地一拍桌子,双眼通红,咬牙切齿道:“小贼果然奸诈如狐!”
“贤弟,出了何事?”李士实如此失态,郎秀心下一凉,一股不好的预兆袭上心头。
李士实仰面朝天,双目圆睁,似是在怒视苍天为何要跟自己过不去!
“小贼在前些时日为筹备纺织集群产业,已命人从江南解运了大批现银进京,恰好就赶上了咱们此次行动,天啊,天啊,你为何如此弄人!天不灭此贼,天不灭此贼!”
这就解释了为何惠民银行的准备金如此充足,自己怎么算计都料不到家个变数啊!
李士实说着说着,已是双手擎天,泪流满面。
什么?
这么巧?!
人算不如天算!
原来一开始,自己注定就是会输的那个!
郎秀目瞪狗呆,一屁股颓然倒在了凳子上,接着就弹了起来,捶胸顿足,痛彻心扉!
这不仅仅是输了几百万银子这么简单,自己更象是间接地为惠民银行完成了大半个南城地产的收购业务,使得惠民的家底一下子厚实了近倍,这是典型的割肉饲鹰,流干了自己的血,喂肥了仇人。
这算不算对着自己的脑袋拉动弓弦?
“噗”,李士实终于停止了对上天的控诉,一口鲜血冲口而出,将屏风涂抹出一个扇形的殷红画面。
一股悲怆的气氛蔓延开来。
郎秀大惊,李士实此时万不能有事,他强忍悲伤,抢上前去扶住李士实,违心地安慰道:
“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此天意,天意啊!
贤弟,此非战之罪也,况胜负乃兵家常事,咱们也没有全输,还有资本,卷土重来即可!胜负仍未可知!”
直到这时,方从震惊中醒过来的觉昌安也附和道:
“我们女真人从不信邪,只相信手里的刀剑,失去的一定会抢回来!”
两人的话都有些道理,李士实终于缓了过来。
确实啊!认真算起来,这次女真人倒并不算输得有多惨!
空手套白狼,凭空策划出这个局面,至少解决了女真人紧缺精铁的窘况。
其次,目前手里还捏着三十万两银票没有最后压下去,相当于还是小赚了一笔的。
当然,这个小赚是相对于之前手里捏着的数百万银票而言,若是与往年相比,可就算大发一笔横财了。
而且这三十万已经是最后的房款,自己势必要卷款跑路了,不然城南那些寄卖房产的人家找上门来,他们这些人被撕成一百万份也不够人泄愤的。
事情已经无可挽回,郎秀其实最在意的还是二号计划。
既然情况明了,是不是该跑路了?
“贤弟,咱们是不是该出城了?”
短暂的失神过后,李士实已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睿智,反问道:
“不行,咱们若是一走了之,货物怎么办?”

